想到这儿,萧衍未免有些不耐烦,顺手将手中的篮球传给萧炎,此时正好站在篮筐下的萧炎一个卡位成功换到了原本盯他的那个青年前面,张开双手稳稳地接住萧衍的传球,转过头,运球后退几步停下脚步正想要直接灌篮给对方一点心理压力,却没想到这时候,原本防守他的那个人一个拐子重重撞向他的胃部——

    萧炎吃痛一声,大概是没想到打着篮球对方也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动手脚,正准备破口大骂,他看见原本还站在场边的这些人的同伙已经冲进场内,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这是要干嘛,对方一个箭步冲上来手中的砖头已经重重地招呼上了他的脑袋!

    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被迎头拍了这么一下,此时此刻萧炎只觉得眼前一黑,相比起一般高中生来说结实不少的身影晃了晃,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作响却不妨碍他在感觉到下一次危险来临之前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抓住对方的手腕——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老子是谁,还会被你暗算两次?”萧炎咬着后槽牙气得恨不得吐血,抓住对方的手腕一折就满意地听见了对方的惨叫声和骨头错位的声音,随手将这个碍事的家伙甩开,萧炎下意识就回头去看萧衍——

    果不其然,萧衍那边也遭到了攻击。

    一场好好的三三斗牛最后还是演变成了群殴。

    萧衍卸人手脚的动作也是快很准,从头到尾他都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在扔开了一名头破血流被他放倒的青年之后,他似乎感觉到了萧炎的目光,顺势抬起头却一眼看见了他弟脑袋被人开瓢正哗哗往下滴血——

    “被萧末看见你死定了。”

    萧衍淡定地说着,却是三两步飞速地冲上来猛地拽开萧炎,萧炎只来得及看见眼前金属光泽闪烁的光芒,还没等他庆幸自己居然逃过一劫,下一秒就看见那个原本差点插进他身体里的小刀被他哥手脚利落地夺了过来——

    “妈的,小鬼不要太嚣张!”那个被抢了刀的青年面目狰狞,一双充满了鲜红血丝的眼睛因为怒极猛地往外爆出!

    看着挥舞着拳头冲向萧衍的青年,眼前的视线被不断往下滴落的血液所模糊,胡乱抹了把近乎于糊住眼睛的血液,萧炎看着手中捏着那把小刀的面色冰冷的萧衍,忽然没来由地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拦住他哥:“喂,萧衍,随便教训他们一下就——”

    萧炎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在他的不远处,萧衍已经一把将那个青年甩到了地上,顺手将那把雪亮的刀子插进了对方的眼窝里——不仅如此,在插进去了之后,伴随着对方惊天动地的惨叫声,萧衍还似乎非常具有研究味道地抓着刀柄在那人的眼窝子里转了两圈……

    鲜血,立刻像是喷泉似的从那个被痛得满地打滚的青年眼中喷了出来,人们看着飞溅一地的血液全都傻了眼。

    而萧衍却只是松开了手,蹲在那个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脸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讽笑意:“这好像要算正当防卫哦,我就是这么嚣张,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来打我啊。”

    围绕在萧家两兄弟周围的人似乎被人施了什么咒语似的纷纷愣在了原地,他们仿佛着了魔一般浑身颤抖地看着一地的鲜血以及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整整齐齐穿在身上的白色校服上沾染的触目惊心的鲜红色血液——

    人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人群什么时候悄然无声地被分开。

    在人群的最外面,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型豪车。

    眼前的夕阳被一个人影遮去,萧衍松开了手,不急不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面瘫西装男,面露不屑地嗤笑一声,少年抬起脚用脚尖踢了下已经昏死过去的那个青年,嗓音低沉阴冷:“处理掉他。”

    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个身穿西装的成年男人恭敬地低下头。

    “顺便送这家伙去医院,”萧衍一把将不远处的萧炎拖了过来,这在萧祁略微吃惊的目光中,萧衍斜睨了一眼踉踉跄跄已经有一些站不太稳的孪生弟弟,唇角边的笑容更加明显,“可能要缝几针,为了避免这家伙流血过多翘辫子,我们先过去医院,晚点我会亲自打电话跟萧末说这件事。”

    第39章

    萧衍语落,顺手将萧炎塞给萧祁,后者连忙伸手想要扶住自家二少爷,无奈被他不怎么客气地一把推开,萧炎往不远处的豪车方向走了两步,似乎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于是又皱着眉回头看了眼他哥,正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看见萧衍微微蹙起了眉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而下一秒,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晕死过去的青年忽然动了动,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直接用手将插在眼眶中的刀拔了出来,颤抖着仿佛使用了浑身的力气扑向就站在他不远处的萧衍——

    后者转过身去的时候,那把刚刚才在他眼眶里插着还在往下滴血的小刀,就这样深深地插入了萧衍的大腿中!

    “萧衍!”

    “大少爷!”

    从腿部传来的刺痛让双生子中的哥哥下意识地皱起眉,仿佛没有听见周围萧炎的呼叫声以及萧祁难得沾染上了惊慌的呼声,只感觉到了温热粘稠的东西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湿了黑色的校服裤子,琥珀色的瞳眸变得异常冰冷仿佛酝酿着一场暴风冰雪,萧衍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就着小刀依旧插在自己身上的小刀,直接抬起了受伤的那边脚,顺势就往摇摇晃晃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那个青年脸上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人知道眼前的少年究竟用力多大,人们只来得及看见那个少说有76kg的高大青年夸张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被猛地一脚踹飞了几米……最后他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这一次是真的晕死了过去。

    萧衍看也不看地将大腿上的小刀拔出,感觉到血液的流速变得更快了些,少年的脸色有些苍白,随手将那把小刀往地上一扔,“没碰到动脉,死不了,”萧家大少爷冷冷地说,“去医院。”

    说完,也不等任何人上来搀扶,就独自向着豪车的方向走去。

    ……

    萧末接到了萧衍的电话之后就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

    电话里萧衍言辞含糊并且极其精简,在萧末问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之前,他就已经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于是当萧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穿着一身睡袍似的家居服匆匆赶到医院时,第一眼看见坐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垂着眼看着医生给自己大腿缝针的萧衍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脑袋一动顺便就看见了另一张病床上皱着眉脑袋被包扎得像个外星人的萧炎时,男人倒吸第二口凉气。

    萧祁站在萧家兄弟身边,看见萧末的着装只是微微一愣后,嗓音低沉地叫了声“末爷”。

    好在这是私立医院,能进入这家医院的都是k市有名有权的上层人物,所以这会儿萧末顶着一头还未来得及擦干显得有些湿漉漉的黑色碎发以及一身睡袍似的衣服出现在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甚至并没有人什么人多看他一眼,人们最多只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在门后的男人出现之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只是微微一愣,在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随即就低下了头。

    所以整个医院的急诊科,这会儿对萧末的穿着有意见的就只剩下了萧家俩兄弟。

    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那仿佛永远晒不黑的皮肤此时此刻因为脸上没多少血色而显得更加苍白,平日里萧末习惯在家里穿的那身居家服也松松垮垮地套在他的身上,大概是因为跑动的原因,胸前那一块衣服被扯乱了些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微微起伏着的白皙胸膛……

    萧衍只是浅浅地蹙眉,而在他身后被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萧炎一下子窜了起来——正欲吼上两句,却没想到大概是失血过多这会儿过于激动眼前一黑又十分挫地无力倒了回去,萧家二少爷顿时呲牙咧嘴地抱着脑袋滚了两下,调整好了姿势不会压倒脑袋之后这才气得捶床对站在门口的男人吼:“穿好你衣服再靠近我!”

    萧末:“……”

    凶什么凶。

    此时此刻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病床上的两兄弟那被血染得粗目惊心的校服衬衫上,于是在萧炎的沙哑的吼声中,萧末只是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身上的袍子——在这气氛十分肃静的医院里,包括病人在内所有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唯独萧末是个另类,然而,黑发男人似乎却并不在意这种细节问题,也丝毫不见窘迫,他就如同平常那般淡定,只是低头稍稍地整理了下身上的家具服就抬脚迈开优雅的步子往他的便宜儿子这边走来……

    于是此时此刻,萧家双生子几乎同时注意到,男人的脚上还穿着家里的拖鞋,毛茸茸十分可笑的羊羔绒拖鞋套在那双白皙的几乎可以看见青色血管的脚上,当男人微微停顿下来站在医院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时,那效果却是说不出的……

    奇怪。

    这个发现让兄弟二人再一次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沉默当中。

    萧炎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而萧衍目光却是有些暗沉。

    而此时并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萧末已经带着最初震惊之后的冷静面容冲着他的俩不省心儿子跟前走了过来,自顾自地走到萧炎面前,男人刚想抬手,却冷不丁地被对方猛地抓住,萧末一愣,抬起头却对视上一双异常凌厉阴沉的琥珀色瞳眸——

    “妈的,臭老头,又想打老子是不是?”萧炎咬着后槽牙,脸色十分不好看地说,“以前王志熙那件事就是二话不说上来揍我,现在还来?!”

    “我看你是真欠揍,要么端午节没到你怎么就急不可耐地把自己包成粽子了呢。”

    萧末挑挑眉回了一句,甩开那扣在自己手腕上冰冷的五指,伸手捏住眼前少年的下巴动作轻柔地往上扳了扳,小幅度地左右仔细检查了下,发现伤口的位置似乎并不在要害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

    “伤口痛不痛?”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萧炎毫不领情地冷笑。

    臭孩子。

    萧末无语:“什么人能把你打成这样?”

    萧炎横眉冷眼:“外星人。”

    “哦,你老乡啊?”这么几年相处下来完全学会了淡定地见招拆招,男人只是挑挑眉,“……你同伴怎么没顺手把你带回火星?”

    萧炎气得脸发白,狠狠地瞪着他面前的黑发男人,萧末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这会儿自己好像是在欺负一个本来智商就不怎么高结果还被人开了瓢的病人,于是松开了捏着便宜儿子下巴的手,转身去看还在缝针的萧衍。

    萧衍那边这会儿医生还在忙着,萧末也不好意思凑上去看,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往他大儿子旁边一坐——

    病床发出吱呀一声不堪负重的声响。

    萧末掀了掀眼皮子,正想问他大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觉得现场的气氛好像有点诡异,抬起眼看向萧衍,男人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他的脸上,反而是——

    萧末顺着萧衍的目光一路看去,最后停留在了自己坐下来时不小心从袍子的下端分叉口处露出来的白花花的大腿。

    萧末:“……”

    萧衍:“医院里冷气很足,萧末,冷不冷?”

    萧末:“……冷。”

    不冷也被你看得发冷。

    作为老爸的黑发男人在儿子平静的目光中不尴不尬地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一丝不苟地,一点肉不露地遮盖好。

    萧末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等着萧衍包扎完毕,医生站起来收拾医疗工具同时叮嘱了几句类似“不要碰水”“最好卧床休息”“要及时服用消炎药”之类的例常语句之后,就十分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在医生转身离开的时候,萧祁从外面抱着一堆衣服推门走了进来。

    萧末也没说什么,接过衣服就换了起来,萧祁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当萧末抽开自己身上袍子上的衣带时,西装男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鞠了鞠躬:“末爷,警署那边来人说要做笔录。”

    萧末顿了顿,看了眼萧祁正想让他出去先顶着,却在他开口之前,听到坐在病床上捧着一次性纸杯喝水的萧衍淡淡地说:“你告诉他们让他们等一下,我们一会就出去。”

    萧祁一愣,下意识地去看萧末,萧末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大儿子,随即缓慢地点了点头。

    萧祁出去之后,萧末继续穿他的衣服,当他脱下睡袍穿裤子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萧衍和萧炎的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扫来扫去,但是男人也没说什么,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而且不是父子么,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男人最近几年一直有做系统的锻炼,从最开始的跑步逐渐加大训练强度到最后有争对性地开始使用健身仪器锻炼,这几年来,虽然没能晒出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也没能练出肌肉,但是萧末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加强,胳膊大腿上的肉也不像是他刚刚重生那会儿软乎乎的变得稍稍结实紧绷了一些。

    所以当男人套上白色的衬衫时,还饶有兴致地转过头问始终满脸阴沉不知道在不愉快个什么劲儿的萧炎:“好看么?”

    萧炎以一个不怎么捧场的大白眼作为自己的回答送给他老爸。

    萧衍没说话,只是就着坐在床上的姿势伸手拽着萧末的衣角将他拉了下来,顺手给他整理了下衣领——

    萧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得微微一愣,在对视上便宜右护法儿子那双理所当然得很的琥珀色瞳眸时,顿时有一种自己这些年遭受的糟心事儿都值了的迷之感动。

    直到萧衍拍了拍他的肩,满脸淡定地扔出一句——

    “老爸,我今晚去你那睡。”

    第40章

    “——什么!!”

    还没等萧末拒绝萧衍,在他们身后的某位已经再一次像是蚱蜢似的跳了起来,萧炎的眼睛瞪得老大,在片刻的震惊之后就像是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坐了回去,撇了撇嘴露出一幅很是不屑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哼了声说:“那我也要去你房睡,老头。”

    萧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眼神却异常坚定不容拒绝的萧衍,头疼了。

    “其实我也不想的,”萧衍拧开脸,目光固定在病房苍白的房顶的一角用平淡的语气说,“但是腿脚不方便,晚上如果想起来倒杯水或者上个洗手间都不太方便,医生刚才不是说了吗,要卧床休息——我不想落下什么病根,所以当然要好好听话。”

    ……被人一刀捅进肌肉里有什么病根好落下的。

    萧末看着无比坚持的萧衍以及非要来凑热闹的萧炎,抬起手捏了捏耳垂,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却在这时被萧衍打断,只见双生子中的哥哥拧过头去看萧炎并用跟那刚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语气说:“你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床上睡就好了,你睡觉不老实,万一踢到我怎么办?”

    “鬼!你才睡觉不老实!”萧炎瞪大眼,此时此刻他那颗被包得光秃秃像个外星人似的脑袋外加那双瞪大得像只猫科动物的琥珀色漂亮眼睛配合起来看特别喜感,“我怎么睡觉不老实了!你跟我睡过吗!”

    “每天早上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的那个人不是你吗?”

    “什、什么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萧炎瞠目结舌,震惊脸看了一眼他哥随即几乎是立刻地感觉到了另外一束异常诡异的目光,拧头一看,只看见黑发男人站在那里满脸暧昧地看着自己。

    萧末宽容地挥了挥手,微笑:“……不用解释,我知道你长大了。”

    “屁啊!”萧炎抓狂,“老子才没有每天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要有那种需求我自己不知道去找女人啊!!!!”

    “相比起找女人,我还是更支持你抱着被子乱来。”萧末收敛起笑,面无表情地说,“不要早恋,儿子。”

    “妈的,你才抱着被子乱来!是谁十四岁就和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把我们生下来的啊,还是说对于你来说十四岁生孩子不算早恋十五岁找女人发泄就算早恋?!”萧炎情绪激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恨不得将面前的黑发男人生吞活剥,讲到激动处,他顺手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对准男人的脸狠狠砸过去——

    却在碰到萧末之前被萧衍伸手稳稳地接住。

    “激动什么,”萧末看也不看地绕过萧衍的病床来到左护法儿子的身边,抓着他的下巴翻看了下啧啧俩生淡定道,“当心伤口裂开——看,果然脑袋又流血了。”

    所以最后的结果是在萧炎坚决反对的情况下,萧衍一回到家就将指挥管家将自己的睡衣浴袍洗漱用品一系列全部搬到了萧末的房间里。

    于是萧末的洗手间里那向来都形影单只的洗簌用品旁边忽然多了个小伙伴,永远孤零零地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旁边也多了块好基友,萧末看着管家将萧衍的洗簌用品不偏不正地挨着他的东西全部摆好,怎么看都觉得……萧衍这不像是“住一晚上就走”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