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被干掉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看样子除了蒋月还有其他卧底?

    她趴在管子上,侧头在管道边边, 竖起耳朵继续偷听。

    安静的客厅内,兴许知道徒弟是这样的回答,卞鸿宇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巨大声响余音回荡, 他脸上的肉都因情绪激动而震颤好几下。

    “我看到蒋月了,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什么处境, 她都那样了你还要找死吗!”

    “您找到她了?”黄天成一惊,下意识问道:“她还好吗?”

    “……”

    说到底卞鸿宇怎么甘心就这样放弃,提到蒋月他再也控制不了愤怒,指着天直怒骂, 恨不得把贼老天骂上一千遍他才舒爽。

    “我在会所见到的她, 那该死的丁志森今天把我叫到旗舰会所,他应该早就猜到蒋月是我派的人,故意放到我眼前给我看, 可我能做什么?我要是敢动一下,我信他敢直接杀了她给我看!小奥当年光明正大去会所查事都落得那样下场, 别说早就被抹掉身份的卧底!”

    “你说我要怎么坚持,现在蒋月已经曝光,我们却连救都没办法救她!你让我怎么面对她的父母,还有他们,为了我一句话冲在第一线的他们,我怎么忍心他们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卞鸿宇老泪纵横,小心翼翼这么多年都是徒劳无功啊,他捧住徒弟的手,祈求般说:“所以天成,为了水思和睿彬,你也收手吧,我不查了!”

    黄天成当然知道家人安危的重要性,这些罪犯最擅长做的一件事就是找他人弱点,拿家人威胁。

    可恶、又卑劣至极。

    饶是徐家威名在外,他也不敢拿家人开玩笑,所以查旗舰这件事他一直暗中进行,没让妻子知道一丁点。

    “可是我想给小奥报仇,他的爸妈也在等罪犯落网的那一天。我对小奥感到愧疚才坚持下去,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抽出自己的手,顿了片刻道:“您不也是吗,盛穹致的尸骨至今未找到,他家满门被灭,这是您坚持的原因,也是我的。我们是警察,既然已经知道旗舰会所身后有无数条大鱼,我们就有义务去扫清黑暗。”

    他看向师傅因压力而逐渐花白的头发,心叹一声,语气郑重:“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蒋月救出来。”

    “……”卞鸿宇听到他言之凿凿的发誓,他突然为自己的退缩感到羞愧,老眼中混沌泪水闪起无措的光。

    最后,他怅惘长叹:“太难了,光靠我们几个,太难了啊。”

    他是不敢再找新的人加入了,他不想再看到鲜活的人死在他面前。

    黄天成还想说什么,忽然,两人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类似于敲门的声响。

    两人抬头望去,就听到一道略微严肃的声音响起。

    “两位,麻烦让让,我要下来了。”

    “……”

    “??”

    所以,谁能告诉他们,通风管道上为什么会有个人!

    周意原本想听完等黄天成走了再下去,但是她忽然决定直接现身,不为其它,只为她也想救蒋月。

    她也不忍看到坚持二十年的卞鸿宇因无法前进而放弃,旗舰会所是他们共同的目标,看在他是父亲好友的份上,她当然要帮一把。

    她迅速从管道上下来,踩在桌上,贴心将管道口重新合上才落地。

    余光瞥到黄天成的手已经摸在酒瓶子上,她举起手做投降状,“别动手,你打不过我的。”

    黄天成:“……”

    虽然感知到来人没有恶意,但他并没有松手,警惕打量一圈,最后看向卞鸿宇。

    卞鸿宇也处于完全懵逼的状态,他一口悲哀的情绪还没彻底散发出来,就这么硬生生卡住了。

    来人身形颀长瘦削,打扮神秘,口罩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平静中带着笑意的双眼。

    这双眼太眼熟了,和不久前在丁志森手里看到的那沓照片里不知性别的人如出一辙,照片模糊看不大清脸,却也是能看清点眼睛的。

    现在他完全确定,这是个男人。

    “你是丁志森在找的人。”卞鸿宇笃定道。

    周意也不隐瞒,大剌剌拉着凳子坐下,“我去查他会所,他当然要找我喽。”

    一坐下,她就自顾自倒了两杯酒,然后非常自来熟地招呼他们也坐下。

    “坐啊,有事跟你们谈。”

    卞鸿宇:“……”说真的,这股子随意劲他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并且似乎还被那人气到七窍生烟过。

    “真有意思。”黄天成嗤笑一声,显然也觉得她过于肆意妄为。

    他用眼神示意师傅坐下,随即才用指尖敲敲桌子,想让毫不客气的周意看过来。

    “不如这位先生你先说说,你怎么会在通风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