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她在装。

    徐砚舟抿着唇瓣想让她别再演,耳边忽然传来她略显惊慌的声音。

    “真的, 这人突然就窜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就被他刺中。”

    周意断断续续说着话,故作小鸟依人姿态窝在他肩头,假模假样抽泣。

    “正好在给徐老师发信息, 就只能打电话给你求救, 幸好你来啦。”

    她演技多好, 这副模样惹得赶过来的保安都忍不住出声安慰,整个楼道里纷闹喧嚣,探头出来看的诸位房客也一并发出高高低低的议论声。

    可徐砚舟分明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来自于他向来岿然不动的冷寂心间。

    心跳与连日来的梦魇纠缠不清, 一击一击, 攻势猛烈又声势浩大。

    仿佛晨昏颠倒之时,石子落入深潭,泛起一道道耐人寻味的暧昧涟漪, 余光潋滟,久久不散。

    他目光沉沉盯着周意那张正一张一合数落人的唇, 揽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无法抗拒将她更带近一分。

    直到有位保安试探般询问是不是要报警时,他才猛然回神,察觉到自己有些许失态,他推开周意,面容霎时冷肃。

    “没事?”

    被推出去的周意手臂一瞬间落空,回忆起方才他握在自己腰间的手,余温尚在,触感犹存。

    好家伙,便宜他了。

    她看向脸色不大好看的徐砚舟,暗暗啧一声,刚才急里忙慌跑过来,现在又装什么正人君子。

    “没事,幸好徐老师及时赶来救了我。”她清清嗓子,声音中仍然带着后怕的颤抖。

    随后摸向脖颈后面,指尖残留猩红,她苦笑道:“不过好像还是被轻微割伤了。”

    徐砚舟见她撩起肩侧长发,细白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有一道冒着血珠的细小伤口。

    快结痂了。

    徐砚舟:“……”

    他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微妙心情,只能冷漠与她对视,希望她自己有点数。

    “怎么了嘛?”周意对他的嘲讽神情很是疑惑,半晌,她恍然大悟。

    “徐老师是不是觉得这样报警的话关不了他多久,那我懂了。”

    说着,她忽然伸手抓过保安腰间的钥匙,用力在脖子上一划,顿时,那道早就合拢的伤口皮开肉绽,伤痕深刻,汩汩冒出鲜艳血滴。

    周意划伤自己没喊一句疼,仿佛刚才还装模作样的不是自己,只云淡风轻拢拢头发,冲着目瞪口呆的袭击者微微一笑。

    “这位朋友,你的拙劣袭击让我很害怕,但我这个人呢也很记仇,所以这下,你可能得坐牢了。”

    众人:“?”

    保安:“??”

    袭击者:“!!”

    徐砚舟:“……”

    袭击者虽然的确是接到任务后来杀她的,但也没想到会被她胡搅蛮缠一顿反击,资料里明明说她手无缚鸡之力啊!

    他更没想到周意有这种骚操作,大庭广众她也敢,甚至还说自己拙劣?可恶!!

    “大家都看见了,不是我干的,是你自己弄伤你自己的!”袭击者气到心梗,涨红着脸咆哮。

    “砰砰砰——”

    然而接连几道关门声无情响起,意思不要太明显。

    无论这人是黑粉还是什么,敢光明正大躲到房里袭击别人,其中牵扯绝不简单。

    大家都是圈中人,多少遇到过类似私生尾随的事,要是处理不好一不小心就得把自己搞臭,因此大家都选择明哲保身。

    再者,沈昭玟这一手痛快至极,他们看得也爽,点赞都来不及呢。

    尤其是其中一位也在拍摄其它杂志的艺人恰巧曾经遇到过黑粉攻击的事,那黑粉偷摸进他的酒店拍摄许多私人照片拿出去卖,被他发现后还反手还击,等到了警局因他并没有受伤直接逃脱更深的责罚,仅仅关了五天了事,他却遭受着无数网友的非议,一度陷入低谷。

    公众人物的确需要承受私生活被放大的压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要对他人的违法行为忍气吞声。

    这位艺人关门前还冲周意握拳打气,恶狠狠道:“加油,告死他!”

    “……”袭击者不敢相信这群人就这么无视事实,他瞠目结舌,到底谁才是违法乱纪的人啊!

    这件事可以说是一场闹剧。

    徐砚舟没什么耐心,确保周意真的没事后,才将冷冰冰的视线投向被保安压着的袭击者。

    “这里是摄影基地常年包下的酒店,出入人员都要经过严格审查,这人没有内部联系是绝对进不来的。”

    “现在,立刻报警。”

    他语气阴冷,保安听了连背脊都不期然浮上一丝寒凉,连忙打电话报警。

    “沈昭玟!你这个贱货!都是你害我哥坐牢,你知不知道我哥他有癌症,他在里面关三年会死的,会死的!”听到要报警的袭击者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激动,他挣扎着冲上前,但很快被重新压下去,只能徒劳无功恶狠狠盯着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