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是,这人笑意盈盈,像是认识他似得。

    “卢克?”吴冲试探性问道。

    上次被神秘人打断腿后,吴冲紧忙联系卞鸿宇询问南安是否多出神秘人,谁知当然就接到神秘人电话,他说自己叫卢克,是师傅请来的外援。

    吴冲不管这外援来做什么,他只想知道今晚他叫自己来有什么事。

    “是我。”周意把卡递给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有点私人事情处理。”

    “没关系,”吴冲无所谓耸耸肩,“反正我这会也没事可以做。”

    这是周意第二次见到吴冲。

    与第一次狠心、恶霸般逞凶斗恶不一样,他现在看上去要平和内敛许多,不难想象如果他不做卧底,将会是学校里成绩极好的学霸高材生。

    她没去看他,而是与他并肩而坐,静静看着被夜风吹起波澜的江面。

    “你演技不错,就是招式得改改,毕竟那些人少不了和警察打交道。”

    像上次,她就很快发现他在用警用擒拿术。

    大概是吴冲意识到她是在说什么,他呃了声,略微苦恼道:“其实我也很少动手的,而且有时候动急了就忘了。”

    吴冲在newgo卧底两年,从最小的混混做起一步步走上现在深得李崇明喜爱的位置,全靠不要命帮他冲锋陷阵,深入刻画出个要钱不要命的狠人形象,要做到这地步就少不了打架斗狠。

    “再说了…”他苦笑抖抖还没好完全的腿,“你那不是帮我掩去嫌疑了。”

    周意垂眼将视线落在他脚上,淡声问:“伤还好吗?”

    “还好,骨折而已。”

    得亏那天卢克反应快一点,不然他要么和小喽啰一样被丢去警局,要么就是全身而退引起那边怀疑,吴冲还挺庆幸受这伤的。

    “抱歉,事出紧急。”

    “没关系,伤条腿嘛。”

    是个真汉子,周意在心底默默给他点赞。

    她那边之前卞鸿宇给的资料里有两名卧底的基础信息,除去未知那位卧底外,吴冲和方秀玉的资料一样,简短信息加一串号码,没照片,所以上次见到他才那么惊讶。

    通常卧底的基础信息属于绝密,有且只有派出卧底的人知晓,而卞鸿宇找的卧底属于私下交易,他根本不能留下信息,所以是临时写了份给她。

    她还记得那上面显示——吴冲,原名元存,2003年3月4号,华夏警察大学21年生,后退学于21年进入newgo卧底。

    其他信息她让god查到不少,可以说完完全全了解他的家庭情况。

    但她不理解,年纪轻轻的他为什么要走上这条或许根本没有前路的路。

    没必要,也太危险。

    她问他:“你父母身体都不是很好,好好读完大学做个普通民警也可以,为什么要故意退学做卧底?”

    “你说做卧底吗?”

    “对。”

    “……”吴冲有些诧异她居然知道自己的事,一个外援而已,师傅居然把这些秘密都告诉她了?

    他握紧手机卡,目光疑惑。

    尤其是看这幅放入人群都完全不起眼的打扮,真的很难想象她武力值居然那么强。

    不过他想到她把何水佃弄进去的手段,并且装备特殊,他猜她大概是师傅非常信任的人。

    片刻,他温和笑道:“大概是因为想给我妈妈圆梦吧。”

    “你妈妈?”周意好奇挑眉,她记得他妈妈陈思婉中风在床已经四年多了。

    “是的。”

    提起妈妈,吴冲忽然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羡慕与敬佩,他仿佛陷入怀念,又仿佛有消不尽的惆怅缭绕在他眉宇之间。

    “我妈妈早年是刑警队的,后来伤了腿被调去做文职,但她仍然非常希望到前线参与打击罪恶,在她的影响下我从小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警察。后来她还没到退休年纪就生病在床,她有件一直想破的案子,所以当师傅找到我的时,我二话不说就同意来做卧底。人就这一生,我身为儿子,起码得让她老人家安安心心闭眼。”

    听到这里周意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肃然问:“为了一个案子放弃前途,值得吗?”

    “值得。”

    吴冲目光坦然,神情坚定:“那个案子牵扯到的叔叔和他的妻子对我家很好,我爸爸重病那年也是他们送过来钱让我们度过难关,所以我一定会努力找出真相还他清白。”

    周意默然几秒,这种人际关系她是没查到的,直接反问出自己的猜想。

    “……盛穹致?”

    “这你也知道?”吴冲微愣,过后又愉快地笑起来,“看来师傅是真的信任你。”

    紧接着他点头,继续说:“是的,我妈有一年调去禹城认识的盛叔夫妇,我没见过他们,但听我妈提起他来就知道盛叔这人真的很好很有趣,他的妻子也很幽默温和,后来我出生那年盛叔去做卧底,我妈说在临走前,他还买了很多玩具给我,我家里现在还有他送的高达模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