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公公急着?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孟央制止,他低头看着?静躺在脚边已经脏了的烧饼, 缓缓蹲下身将其捡了起来,攥在手?中。

    回廊上站着?的宫人都谨小慎微的垂下了头,乐安杏眼顾盼流转, 扑扇着?羽睫,朝着?李鹤珣走来,“澜之哥哥, 你近日可好?”

    “这么多日, 你都不曾来看过我,想必事务繁杂, 定是忙坏了。”

    说着?,她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般,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

    从沈观衣的视线看去,乐安每多说一个字,她身后?的孟央脸色便沉闷一分。

    沈观衣记着?,之前这两人设计她一事,她还不曾回礼呢。

    虽说李鹤珣出了手?,让二皇子在太子那里受了挫,而?乐安也被她爹惩戒了一番。

    但眼下这二人都自个儿?凑上来了,她总不能?让他们俩笑着?离开。

    沈观衣嘴角扬起三分娇媚的弧度,双眸闪着?细碎的光,含羞带怯的看向李鹤珣,结果还不等她开口,李鹤珣便先一步道:

    “本官派人去过王府,郡主忘了?”

    乐安顿时想起上次归言来府中与?父亲告状一事,脸色顺变,她方才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李鹤珣面不改色的道:“朝中事务确实繁忙,而?本官觉着?,郡主如今既然手?眼通天,想必亦能?劝诫静王,让他回朝为国效力?。”

    他话中的意有所指那般明显,沈观衣还没来得及发力?,乐安便已然惨白着?脸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便要哭出声来。

    她受伤的看向李鹤珣,“你在怪我?”

    李鹤珣冷淡的道:“不然?”

    沈观衣还没来得及收回嘴角,便对上了乐安怨恨的眼神,“是因为她吗?”

    “嗯。”

    简短直白的一个字,让乐安差点疯了。

    “夫君~~~~~”沈观衣骤然出声,这一嗓子比乐安还要娇媚三分,九曲回肠。

    李鹤珣侧头看向她,明知她现在出声便是要闹事的意思,但他一言不发,大有任她胡闹的意味。

    “你这样?告诉她,就不怕她将一切都怪在我身上,日后?寻我麻烦?”

    沈观衣扯着?他的袖袍,“她看着?就不像个好人,若是她派人把我杀了,你怎么办?”

    “不会有这一天。”

    “万一有呢,你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我害怕。”嘴唇一张一合,说的尽是胆小之事,可她的神情却不见一丝恐惧。

    乐安恨得眼眶通红,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但碍于李鹤珣在场,她不想做出这般损她名声的事,委屈道:“澜之哥哥,我没有。”

    哽咽的声音听的人心中一紧,但李鹤珣却头也不回,只顾着?看他跟前的女人,全然不将她放在眼里。

    乐安咬紧了后?槽牙,气的身子发颤,从前再如何,他都不会这般无视她的!

    “澜之哥哥……”

    李鹤珣无奈的看着?沈观衣对他眨眼,她方才那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令人头疼,但李鹤珣仍旧耐着?性子道:“夫人想如何?”

    “我想你为我报仇后?就殉情。”

    “嗯,那就生殉,怎么着?也得比你死的痛苦些,才好让你安心。”

    “你发誓。”

    李鹤珣差点被气笑了,看了她一眼,知她在故意报复,从容道:“嗯,发誓。”

    明知李鹤珣在说瞎话,但沈观衣仍旧听的十分愉悦,她眨眨眼,探出头去看向早已气糊涂的乐安,“郡主,你准备何时动手??”

    乐安理?智全无,从腰间扯下鞭子朝着?沈观衣挥来,“本郡主现在就让你死!”

    沈观衣面不改色的站着?,连躲都不曾躲一下,那手?指粗细的黑红长鞭便被李鹤珣牢牢的握在手?中,“郡主,你失仪了。”

    “李大人,你越矩了。”在后?面沉默了半晌的孟央沉着?脸走上来,一把握住鞭子,可他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压根无法?将鞭子从李鹤珣手?中夺走。

    自尊像是被人踩在脚底的淤泥中反复煎熬折磨,可他仍旧握住不放,至少在气势上没有半点退怯。

    闵公公连忙上前打圆场,“大人,寿宴快开始了,还请大人移步大殿,免得错过时辰。”

    见他并未有任何异动,闵公公继续道:“方才咱家瞧见有几位大人在那边,想必就快过来了,大人您看……”

    都说李家的人最重规矩,果不其然,几人拉拉扯扯这般失仪之事,李鹤珣定不想被旁人看见。

    他缓慢的松开手?,在乐安眼睛通红的看向他时,冷冰冰的道:“今日之事,本官会告之静王,郡主好自为之。”

    他带着?沈观衣离开之时,沈观衣仍觉不够,干巴巴的道:“我平日生气时,也像她那般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