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轩辕端因这美色,不自觉地握紧手,凝目在胡裴弯身抱起白狐的纤细身段。

    他把拳起的手轻轻地抵在唇齿边,喃喃道:“这真是天送神人。”

    旁边随他而来的宫侍觑眼瞧了会,明白了自家皇子的心思,躬垂在八皇子耳边轻声道:“八爷,这是今日进香的胡家九少爷胡裴。”

    “人送‘灵均’名号,神人入世之姿,原来就是他啊。

    单这容貌就不负其名。”轩辕端轻咬在拳起的食指上,目光流露势在必得的神色。

    “回宫前,你把他所有能打探到的消息都给本殿下打听清楚。”

    宫侍雷鸮垂首应诺。

    雪径山道上,胡裴已经重新抱起飞蹿而来的白狐,眸光在远扬间瞥向山下寺里檐角处得那抹躲闪的黑袍角。

    他不甚在意,随后目光又流向脚下的山道,继续走下山。

    边走边对手里的狐狸道:“你不是走了?”

    “嘤嗷……”这是你的身体。

    “呵,那就好好待在我的身边,待这一世过完,你若动作够快,说不定我就回狐狸的身体去了。”胡裴淡色道,径直向胡家人所在的地方去。

    待老太君带一家人进完香、添过香油钱后,一行人陆续下山,至山脚后坐马车回城。

    一身锦衣黑袍的轩辕端驾马跟在胡家车队后面,耳听侍从雷鸮买来的消息,勾起凉薄的唇瓣。

    “这人年后进国子大学,看来连才名都是名副其实,真是令人期待啊。”

    檐下眺望雪后的山径,从此令轩辕端退下黑袍换白衫,只为与他心眼里的这人共披天地一色,纯净无暇。

    乐尼寺一行后,胡家平平安安地迎来狄赓三十一年。

    年初拜礼时节,胡府除正常的走访外,还收到晁府送的年礼。

    胡云深看向夫人递来的礼单:上等卧秋道府龙凤团茶,胜争道府一窑京瓷,南蜀道府七香礼盒,南旋道府外海鱼货,海辰道府葵香精盐一斗,北盛道府巨灵狼皮一卷……

    “这……晁家……”

    胡夫人平静地道:“因裴儿和晁错做了同窗,加之年前胡裴激励过晁错,这司士大人算是十分的懂报恩一道。”

    胡云深拿着礼单直摇头。

    自从上次的七香请帖事件后,胡家没有应帖走动,但晁纲不仅没有避嫌,还因为胡云深曾明里、暗里地提醒他注意官声,反使得晁纲越发觉得胡云深能处。

    如今这张礼单上的内容已经到嚣张的程度,别的东西非富即贵,但这精盐一斗,乃官定盐运、贩卖单价,百姓可买卖的数量也有定数的……这一斗特质精盐的量,收着都觉得让人心慌……不安。

    胡云深心知此前的提醒不仅没用,晁纲还因为大宰辅季雪康在前面顶着,他在后面变本加厉得使劲捞……

    迟早要出事啊!

    任由晁家同胡家走近,很可能会连累胡府一大家子。

    胡云深看着这张礼单,真是头疼。

    胡夫人见不得他皱巴张老脸的模样,提醒道:“人家是看中裴儿,不如你让裴儿来定夺。”

    儒雅的胡云深舒展眉宇,揽了揽夫人的肩头,亲去胡裴的小院。

    至玉芝院,他直接把礼单搁在儿子的面前,道:“这祸是你惹出来,如今这般,如何解决?”

    一身单衣略显薄瘦的胡裴拿起礼单细赏遍,轻笑了声。

    他的风姿仪度落在作父亲的胡云深眼中,都忍不住想抚把长须,叹声“好”。

    胡家历来身为春官宗伯世家,不流行蓄胡。

    没胡子可撸,他就看向儿子房里美人榻上的白狐。

    胡裴扫完礼单后见父亲向白狐走去,不紧不慢地道:“父亲,我建议你别碰它。”

    “哦?平日我见你抱着它走来走去,它挺温顺。”胡云深不解道,没再伸手去尝试。

    “他对我温顺,不代表对别人也是如此。

    正如这张礼单,不妨父亲去打探打探。

    同晁府走亲的几家,晁府都送过什么节礼。

    上次的七香帖一事,我没有去过晁府,想必父亲应该已经提点过司士大人。”

    胡裴见胡云深摸在下巴处点了头,便恭谦地笑道,“既如此,晁府还是如此行事又送礼,晁纲又不像是蠢人。

    父亲不妨去打探过后再做决定,到底是收还是退。”

    【但是,这海辰道府的精盐数量,着实令人不解,颇有些刻意为之。】

    胡裴心思一转,旋即压下这个疑惑。

    胡云深听闻这番话,知道胡裴是以白狐待人不同来喻晁纲对不同人送不同的礼。

    一时间颇为感慨儿子的聪慧机敏。

    又想起儿子立志做大宰辅……哪里有不打好朝中关系的宰辅?

    以儿子现在的洞见能力,朝中关系倒是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