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羞怯地颔首,随晁错起身。室外,属于她的侍女已经鱼贯而入,伺候两人洗漱。

    后院里,胡林拖了儿子北掬出了大元帅府。

    他骂道:“够了,掬儿,你仰慕大元帅,也不必住到人家府里来呀。走,跟我回胡家去。”

    北掬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不解地随亲爹的拉扯出了大元帅府。

    相较于大元帅府的喜事,官门大街的胡府却是愁云一片。

    六卿太宰胡裴已经病了多年,在医师胡琛的陪伴下,于今晨在玉芝院里病逝,享年二十有五。

    季暮云、胡云深匆匆赶到玉芝院,被胡品年推搡出来。

    胡品年压抑伤心,朝母亲和父亲道:“爹娘,你们先别进去,胡琛哥正在替大哥……替大哥……”

    季暮云闭目,滚下热泪。

    她扑倒在胡云深的怀里,嘶声大哭。

    胡云深拥着妻子,抹了泪,哽咽安慰:“好了,暮云。裴儿的身体一直不好,如今撑到他梦想有成,我们该替他高兴。

    他出入一直要人照顾的,如今……如今……呜……”

    胡品年悲从心起,轻声啜泣。

    胡琛作为医师,至三年前就是胡裴御用医师。他从室内出来,朝众人轻点了头。

    季暮云推开品年,直奔入室内。

    她看向卧室榻上铺盖白布的儿子,痛苦悲伤的大喊道:“裴儿……呜……我的儿啊……”

    胡云深跟她入室,见到这番铺白场景,痛心疾首。

    他连忙扶住跌撞的妻子,同她一起来到榻边。

    胡品年含泪命令胡府的侍者准备白事,为兄长举办丧事。

    继大元帅大婚的喜事后,金都里紧接着响起哀歌。

    胡府挂白,金都女子尽皆为年纪轻轻就早逝的太宰叹惋啼哭。

    元姬女帝为纪念太宰胡裴的新政,特以国礼安葬。

    此礼,由太宗太保轩辕端主持,大元帅大将军替女皇送葬太宰入胡家祖坟。

    一直隐在暗处的白九州看了这出冥界篡改凡人记忆的大戏。

    冷肃的他难得叹了口气。

    【当年道魔大战遗留许多问题,这算是冥界完成一次转世净塔的失误,失落的灵魂归导入正途。

    随即,白九州返回碧瑶宫。【既然冥尊如此说,那就先回碧瑶宫等待阿弟吧。】

    雷积山洞府,朝歌自昏睡中醒来。

    他奔出殿宇,想要离开雷积山空间,却怎么都出不去。

    他愤怒地狂呼:“陆风鸣,你出来。当年你把我关在雷积山,如今你又这么做。陆风鸣,你出来,你我之事与他人无关。你不要伤害晁错,你出来。”

    然而,数日过去,雷积山里除了荼辉这只兔妖和一个懵懂稚童,再无旁人。

    朝歌喊累了,倒在竹林里发着呆。

    他不知道陆风鸣会如何处理晁错,兴许是让晁错失忆、胡裴身死……那样,晁错是不是就回到他本该的命途?

    这般假想几日后,他又漫无目的地回到雷积山顶的宫殿,曾经朝歌的寝室。

    朝歌环顾四周,寝殿本在他当年离开前被破坏殆尽,如今却完好如初。

    他痴痴地笑着,忆起那日封禁晃动,担心陆风鸣有异,强行以命破禁的样子。

    朝歌苦笑了声,坐在宫殿门槛上,远眺雷积山下的西海。

    本在金都忙忙碌碌,如今一下子空闲下来,有些无所适从。

    千年道魔之战时。

    朝歌催动心法,破开陆风鸣离开前的寝殿封禁,直奔向道魔战场。

    他依循雷积山身份符的指引,飞到道魔战场的边沿。

    朝歌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陆风鸣的布置。

    他被魔君副使殁婴抓住,殁婴以朝歌的性命威胁陆风鸣现身。

    陆风鸣带弟子隐在暗处,眼见朝歌被魔族凌虐,赤目欲裂。

    然而,他得听从仙盟的安排,不能擅自妄动,破坏仙盟制定的诛魔剑阵计划。

    朝歌知道自己鲁莽,但他咬牙支撑。

    他不能拖师父的后腿,但是魔族的魔气实在太疼,侵蚀他的神智、脑海,令他忍不住喊叫出声。

    陆风鸣一直忍着,直到后方的人传信来说筑魔剑阵布置完成,才敢出现救下朝歌。

    殁婴咯咯冷笑,他以自身魔体为祭,施展炼魔之术。

    朝歌体内的魔气直扑陆风鸣。

    他岂能让魔人得逞,直接推开陆风鸣。

    朝歌抗住炼魔之术,却挡不住陆风鸣露出悲伤的神色。

    他看着脸上冰寒一片的师尊,喃喃道:“师父,你厌恶我了吗?”

    陆风鸣撇开脸。

    他的回答是打的殁婴节节退败。

    最后,殁婴自爆,以满天魔气吞噬陆风鸣带来的三千弟子,临死狂呼啸道:“陆风鸣,本使今日就让你和你的三千弟子魔化,成为魔族的马前卒,哈哈哈……包括你的爱徒,且看你到底是先救哪一方,还是舍身为徒……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