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湖水激入我的四肢百骇,浸入我的筋骨血脉,我睁开眼,白衣的柳碧寒游到我的面前,他的面孔在水中竟无比的清晰,清晰到将他一直试图掩盖的沉痛哀伤和宠溺疼爱一览无遗地展露在我的眼底。他捧住我的脸,轻轻地吻我的唇,笑意冰凉,痛彻心扉。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哭,水光因泪意而开始泛白,白得刺眼,白得几乎与柳碧寒苍白的面孔融为一体。我看到一些鲜艳的色彩在白光中闪过,我看到一年前的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沉入水中,然后……穿越千年,逆转时光,遇见了爱情,明白了情伤……

    番二

    “你究竟是谁?”

    “我是你的小跟班呀,少主。”

    “是么……我以为……是个黄蔷薇花妖呢。”

    ——那个时候,是第一次,心不再如止水。

    “柳碧寒!你给我站住!我靠你大爷的!你凭什么剥夺我的自由?你这变态!你这虐待狂!我咒你一辈子打光棍儿!一辈子嫁不出去!……”

    “小柳子!给爷磨墨!”

    “柳碧寒!你这个大混蛋!你耍我!”

    “可知你如此说话的后果?!”

    “后果?!后果就是我不干了!我要出府!”

    “柳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是女的!你没有理由再留下我!当初非礼你妹妹的罪名完全不成立了!”

    “当、时、在、场、之、人、有、谁、知、道、你、是、女、人?”

    “呃……”

    “如若你肯于全城百姓面前说明真相,洗明碧暖清白,柳某也可同意放你出府。”

    “呃……这个……那个,嘿嘿!少主,主子,我的亲亲大少爷!您接着睡哈,小的不打扰了……”

    “你可知刚才触犯了哪一条府规?”

    “少主……人家好歹也是个弱女子,肩伤和屁股上的伤都还没好,禁不起杖责了……可不可以……饶了我这一次呀?”

    “我可未看出你哪里弱来,那套不依靠男人自力更生的宏论呢?”

    “你是不是看不起女人啊?是不是认为女人永远是弱者啊?”

    “柳某一直尊重坚忍稳重的女子。”

    “我、我不坚忍吗?我一直在坚强地忍受着你对我的非人虐待!忍受你这张冰块儿脸!”

    “那就希望你能忍够一个月。”

    “看来某些人的棍伤似是好了。”

    “我是女人!是丫环,不是家丁!你不能对我动用杖刑!”

    “既如此,今晚便履行你做丫环的职责罢。”

    “什么职责?”

    “暖床。”

    “少主,您看这力道怎么样?风大不大?”

    “你在挑战我的忍耐力么?”

    “……”

    “穿得如此不伦不类出府,简直丢尽我柳家颜面!”

    “……”

    “莫要以为我几次对你容忍便可以无所顾忌,府中亦有制裁女仆的家法!”

    “……”

    “你还敢赌气是么?”

    “……”

    “好,好。勇气可嘉。既然你无所谓,那我也不介意选用最彻底地一种方式来惩罚!”

    “?”

    “记住自己的本份!”

    “!”

    “你简直……要将我逼疯了。”

    ——于是,轻易的被她撩拨着情绪,失了冷静,却如获至宝。

    “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抵御你的侵蚀?”

    “……”

    “你……究竟是谁?”

    “……”

    “……是谁派来折磨我的?”

    “……”

    “你这个妖精,乱我心智……”

    “……”

    “你说……我要拿你如何是好?”

    “……”

    “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罢了,你是谁已无所谓……”

    ——无所谓了,是谁都好,我决定,将心交出。

    “放开我……我要回去……快放开……否则……我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会放开你!”

    “放开!”

    “那光,已经消逝了,你赶不上它的。”

    “……”

    “我不会放开你。”

    ——不会,不会放,我怎能让你就此离去?怎能在你未曾爱上我之前,就消失于我的生命之中?

    “你有时,真是坚强得令人生气。”

    “总比脆弱得把人急死的好。”

    ——岂是生气呢……是心疼,是心疼啊……我的小叶,我的水吟……

    “过客?”

    “……”

    “你,跟我来。”

    “……”

    “过客?你一直如此认为?”

    “我……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事实如此……”

    “事实!?你……你这蠢女人!我让你看清什么是事实!”

    ……

    “有胆量便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