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村的村长也是个聪明人,不敢牵扯郑文峰。

    于是干脆编了个理由,又把衙门狠狠夸了一波。

    这事儿闹得挺大。

    很多人都来凑热闹,等听闻前因后果以后,纷纷怒骂吴家村人。

    “县太爷对我们这般好,你竟然还敢讹诈衙门差役。”

    “我就说嘛,怎么会一亩地一棵秧苗都没出,就算耧车没用好,也不会出现这种事儿。”

    “可怜的胡铭差役,被冤枉这么久。”

    “他热情教大家用耧车,却被这么对待,换做是我,肯定心寒。”

    衙门里。

    外面动静闹得那么大,大家都听到了。

    兄弟们坐在大办公区里,一个个盯着胡铭,既羡慕又佩服。

    串子这次算是把先前的差事漏洞给找补回来了,不仅自己洗刷冤屈,还给县衙正了名。

    这事儿办的,可相当漂亮啊。

    富春对胡铭也很满意,并且一直在给他打眼色。

    胡铭得到鼓励,看向陈庚年,鼓足勇气说道:“县太爷,先前我被构陷,一定是吴家村村长授郑文峰指使的。他当时不得不听郑文峰的,现在也当众道了歉,我可以不过多追究。但从这件事来看,江县的很多村长或多或少都有问题,要么是立场问题,要么是能力问题。先前村长会议上,我们也都看的很清楚。您平时公务繁忙,这部分工作照顾不到,我想站出来替您分忧,帮您做这些村长的考核、任免工作。”

    这是衙门里第一个当众问县太爷主动要事务的。

    而且要的权限还相当之大。

    江县所有村长的考核和任免!

    办公房里,所有人都看向胡铭,一个个目瞪口呆。

    串子胆子是真大啊,而且这种权限也是可以主动去争取的吗?

    迎着胡铭忐忑的目光。

    陈庚年笑着夸赞道:“做的不错。村长考核这个部分,我可以交给你,但是罢免、任命暂时不行。这样,到过年吧,过年之前,你负责村长考核任务,等年底我们做年终总结的时候,如果你把这个事情做的很好,那以后村长,包括衙门在职人员的考评,任免,都交给你来干。”

    胡铭兴奋的脸都红了,站起来说道:“请县太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陈庚年笑着摆摆手:“赶紧出去把外面事情摆平了,哦还有,今晚我再让丁晴给你多备一份月饼和茄盒,当做额外奖励。”

    明天就是中秋节。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的后面三天,大家都可以在家休息。

    而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县太爷也兑现承诺,一直让丁晴忙碌着提前准备节礼。

    胡铭喜滋滋的走了。

    陈庚年看向其余人:“包括你们,今晚下班以后,都回家去推板车,来县衙后院领节礼。”

    本来放假、领取节礼是个非常开心的事情。

    可胡铭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谁开心的起来啊?

    裴宝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兄弟们,咱们要不要把节礼给串子分点啊,要不然以后惹了串子不开心,他把咱们全给开了。”

    没人敢接话,县太爷还在呢。

    陈庚年斜了他一眼:“别整这死出。”

    裴宝来撇撇嘴,不说话了。

    他当然不是担心胡铭把他开了,他就是酸,纯纯的酸。

    当然酸完了以后心里也难免有些着急。

    眼看着李泉、胡铭一个个混的越来越上道,也获得了县太爷的认可,他现在压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迫。

    不仅裴宝来在急。

    其余的差役们,心里都在急啊。

    但急也没用。

    有时候不开窍,很多事情就是想不明白。

    看着一帮酸溜溜的小子们,富春先生嘿笑一声,转身出了大办公房。

    他富郎中,这叫深藏功与名。

    第一只小菜鸟已经开始起飞,下一只该找谁来调/教呢?

    -

    胡铭去了县衙外。

    吴家村村长和那个曾经故意构陷他的男子,在衙门外痛哭流涕认错。

    在民众们夸赞与心疼声中,胡铭大度选择原谅。

    吴家村村长松了口气。

    但此刻他还不知道,接下来村长考核的任务,已经落在了胡铭头上。

    你看,只要参悟了‘位置’和‘关系’的诀窍,办差是件多轻松的事情呐!

    县衙后院。

    丁晴在负责给月饼装礼盒,因为县太爷临时给胡铭加了一盒。

    而邵安刚杀了两头猪,正在分猪肉。

    趁着装好月饼的空闲时间,丁晴抬眼看了看摆满整个院子的节礼,仍旧觉得有些震撼。

    县太爷这手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月饼、桂花酒、白糖、烧鸡、猪肉、咸鸭蛋、炸茄盒,大米。

    入眼之处,琳琅满目,足以让人看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