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地问:“晏师兄,你睡了吗?”

    “还没。”

    对方回复速度可见一斑。

    孟鱼追问:“要不要聊会儿天?”

    晏扶衡又是秒回:“好。”

    孟鱼又转过身来,隔着半米远的距离,侧睡着,对视着,一时没找到可探讨的话题,好像、好像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玩……五子棋吗?”

    下棋总比尬聊来得好。

    这次,晏扶衡顿了下才说“好”。

    她迅速地爬起来,盘腿而坐,接着拿出从小神使那里没收的五子棋,平铺在地上,挑好了黑白二子,“我执白子你执黑子,你可以先下。”她对自己的技术还挺自信的。

    什么先下后下他也不是很明白,总之先摆放第一手棋子就对了。

    他的第一颗棋子果不其然摆在了最中间。

    孟鱼紧随其后也下了第一颗棋子。

    短短几个来回,她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是不是不会啊?”

    他指尖一顿,“刚学,还不太熟练。”

    “……”

    这哪是刚学,分明是现学吧?

    现学也不是不行。

    孟鱼仔细想了下,真诚地提议:“作为上次你教我剑法的回礼,我教你吧。”

    在两人达成共识的条件下,把五子棋的规则都跟他说了一遍。

    晏扶衡好歹也是道鹤长老的重点培养对象,理解能力自然不会差,一遍以后已经可以无压力上手了。

    三局下来,孟鱼胜率虽然为百分之一百,但第二局开始,她每次都要多花些时间,到第三局,她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赢下对局。

    孟鱼决定及时止损,好不让她这个“师父”输得那么难看。

    “时间不早了,我们下次再玩吧。”

    眨眼之间,她已将棋盘收拾好了。

    “下次?”

    晏扶衡重复了两个关键字。

    “……”

    虽然只是机械的重复,可在孟鱼听来好像在质问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她随手画了个饼,“等我变有钱以后吧。”

    晏扶衡:“……”

    这比刚才还不靠谱,他又不是傻子。

    见他不说话,孟鱼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后再画个最大的饼,“放心,我会努力赚钱的。”

    晏扶衡:呵呵。

    翌日一早,两人便回去了。

    纪凌瑶惊讶于两人是一起回来的,但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被刚睡醒许嘉言吸引了去——

    “我的娘嘞,我这是在哪儿啊?”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但是他们发现这里多了棵树。

    孟鱼记得这位置,是她昨晚埋信物的地点。

    才一晚上,就已长成了大树,树上隐约看见有个人,许嘉言的声音正是从哪里传来的,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或许是树在生长过程中,许嘉言不幸搭了顺风车。

    许嘉言掏出颗脑袋来,“救命啊!!!”

    他怎么睡个觉还睡到树上来了?难道是梦游的时候学会了爬树?

    -

    半个时辰后,几人站在树下无语凝噎。

    大树还在不断生长,只是跟刚才不同的是,刚才是向上攀爬,现在是向四周延伸,没人知道它到底要长成什么样。

    许嘉言跳下来的时候不幸伤了腰,这会儿正扶着腰,抱怨道:“这到底是什么破信物啊?”

    是啊。

    孟鱼也想问,就算是种子也不带这样的吧。

    这不就是看电视开了五倍速吗?

    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又过了一会儿,大树的生长速度慢了下来。

    纪凌瑶:“……”

    有句话她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凝重,心中都有同样一个疑问,但无人发声,最后还是借着纪凌瑶之口说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树特别像一个人?”

    几人齐齐地木讷点头。

    大树不断延伸的部位随着时间的发展愈发得像人的四肢,树上结了两果子,充当眼睛,树顶茂密的枝叶经过发展愈发得像一个人的脑袋。

    跟季鸦不能说毫无干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嘶。

    几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早就知道无相镜的打造者为了拍季鸦的马屁在仿真城内安插了许多“季鸦”元素,但是、大可不必把一棵树也设计成他的模样吧?

    大树最终停止了生长,停在了最像季鸦的瞬间。

    树上结了一些红果果,两只充当眼睛,剩下的一些并排排列,特地留了弧度,似在冲树下的他们微笑、招手。

    就、挺吓人的。

    在这颗树下站着,感觉好像被季掌门本人亲自盯着,别说,还真是十分具有压迫感,于是众人倒退一步,步伐整齐划一,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无相镜前,集体难得地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