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几步走过去,接着又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瞧了又瞧,不确定地问道:“请问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若真是十年前就不能继续叫“师兄”了吧。

    “姑娘以前怎么叫的就还怎么叫。”

    孟鱼歪了歪脑袋,“小哥哥?”

    她十年前第一次见到晏扶衡的时候就是这么叫的,还洗连叫了好些天。

    晏扶衡:“……”

    好吧。

    确实不太妥当。

    孟鱼心虚地笑了笑,“刚才跟你开玩笑,晏公子。”

    晏扶衡虽然看着不太激烈“小哥哥”这种称呼的具体含义,但好像也能接受,“都可以,你开心就好。”

    她开心就好?

    这叫什么话?而且她可不记得十年前晏扶衡有这么好说话,每当她喊“小哥哥”的时候,晏扶衡都会红着耳朵纠正她,说自己叫“晏扶衡”。

    现在跟十年前有点不一样。

    孟鱼很快便意识到这点。

    难道是因为幻境吗?

    可恶。

    这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破了这幻境?

    孟鱼跟在他身后走了没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问道:“晏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晏扶衡几乎是立刻转过身,“送你回家。”

    对哦。

    十年前他也是这么做的,结果家没回成就被魔修给盯上了。

    孟鱼真是搞不懂了,他一会儿跟十年前一样,一会儿又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了。”

    像是想到什么,他问:“还没问孟姑娘家住何方?”

    ……这么虎的吗?没问具体位置就敢带她瞎走?

    孟鱼沉默不语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晏扶衡只看一眼便笑了笑,“巧了,晏某的家也是那个方向。”

    “……”

    可不就是巧了嘛,他们可都是青云山的弟子。

    就是不知道这幻境什么时候能结束,或者怎样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去往青云山的过程中孟鱼不经意地抬了抬头。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

    她清晰地记得十年前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莫名其妙地就冒出来几名魔修,一上来就冲着她而去,虽然她觉得魔修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晏扶衡跟着也看了眼天空,“孟姑娘,要休息吗?”

    也好。

    反正她压根不想动弹。

    孟鱼点头同意。

    晏扶衡捡了一些树枝回来,很快便搭起一个小火堆。

    早就入秋了,山林中夜晚的温度骤降。

    孟鱼有意学得理火堆很近,伸着双手烤火取暖。

    “抱歉,在下实在……”

    见她被冻得瑟瑟发抖,晏扶衡不好意思开口道:“所以只能委屈姑娘在野外过夜了。”

    孟鱼尴尬地笑了笑,“理解理解。”

    毕竟是青云山的嘛,“穷”都成了摘不下的标签。

    话题被她堵死了。

    孟鱼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依旧很平静。

    果然没有魔修出场,看来这幻境也不是不可预料的,至少这次猜对了。

    “晏、晏公子。”

    这称呼叫起来果然很是别扭,“如果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你可千万不要当真,都是我胡言乱语的。”

    晏扶衡没说话,静静地盯着火堆。

    树枝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寂静的夜里唯一的响动,跃动不止的火光衬得他脸特别红。

    孟鱼一下子噎住了,总感觉哪里都不太对劲。

    她低着头开始不说话了。

    “孟姑娘。”

    他猝不及防地开口。

    孟鱼猛地一抬头,不曾想晏扶衡居然毫无征兆地凑了过来。

    她心跳骤然加速,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的:“怎、怎、怎么了?”

    他一本正经地问:“那孟姑娘说喜欢在下也是在胡言乱语?”

    孟鱼:“?”

    她有说过这句话吗?

    忘记了。

    真的忘记了。

    想破脑袋也记不起来了。

    孟鱼诚心诚意地给他竖起了大拇指,“晏公子,你记性真好。”

    晏扶衡:这是重点吗?

    他无奈地叹口气,坐回原来的位置,侧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孟鱼,“孟姑娘真会开玩笑。”

    孟鱼沉默不语。

    与其说她会开玩笑,不如说是晏扶衡变化太大,以前他那么一个正经的少年,怎么就成这样了?

    倒不是说不好,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

    幻境,真是害人不浅!

    晏扶衡在心里组织了无数次语言,可话到嘴边,所有的精心设计都成了平白直叙:“不瞒姑娘,其实我也很喜欢……”

    话没说完,孟鱼“啪”地一下,伸手打了他的脸,打断了他的发言,并摊开了手心,上面有个小黑点,“你看,有蚊子。”

    晏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