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鸢凑过来指着这朵花,脑袋快要蹭到费闻昭身上,“这个代表我的名字‘棠’,哈哈。”

    “我很喜欢。”

    他低头看女孩毛茸茸的头顶。

    伸手摸了摸。

    我很喜欢。

    /

    签售会礼堂外。

    团团牵着棠鸢的手,走到费闻昭面前,吃糖的时候手都不松开。

    “下周一去颂风报道集合,收到消息了吧。”费闻昭从回忆里抽身,缓缓问道。

    “收到啦,不会迟到,放心吧。”棠鸢笑起,细雨濛濛下,肩膀处潮湿了些,颜色浓重晕开,隐约看到褙子下的肩带。头发上蒙了一层细密雨珠。

    费闻昭把外套脱下,递给棠鸢,“先套上,去洗手间暖风机下把衣服吹干。”

    “下次穿厚点。”

    “谢谢学长。”棠鸢接过,另一只手被团团紧紧地捏着。

    “姐姐,我要和你一起去。”

    “这么喜欢小棠姐姐?”费闻昭挑眉。

    “对呀,姐姐这么漂亮,哥哥不是也喜欢吗?”

    团团吃得嘴巴盈亮,再一次语出惊人。

    棠鸢正要插话换个话题,却听到费闻昭从喉间发出闷音:

    “嗯。”

    “哥哥也喜欢。”

    大学,英国,现在,每一刻。

    都未曾被时间的洪流所冲淡。

    所有课程拿着满绩的他,总以为,心动会停止,爱会消失,离别后总会忘掉彼此。

    却没成想,那些泛起的涟漪在后来的阴雨中,愈演愈烈,成为可以淹没他的浪潮。

    在钟表的滴答声里,一次又一次席卷而来。

    甚至当时的动作和表情,每个细节要比当时都更鲜明,更鲜活。

    他在脑海中不知上演了多少次借位失败的吻,又重复了多少遍棠鸢说过的话,还有那一夜的愧疚自责。

    无限放大。

    那个荷包,快要被触摸到褪色。

    那件误打误撞得到的情侣衫,他已经复刻了所有的海棠刺绣。

    再没有可以用来日日端详的事物。

    他有些后悔。

    那些两人可以面对面的交流,耳畔的声音,都变成梦寐。

    他偶然坐在那间刺绣教室出神,她也是这样一针一脚绣上去的吗?

    想见她的想法响彻在心间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你已经离开四年了。

    可是直到那次,袁清安偶然提起文城开了不少不错的汉服工作室,她也想找位设计师试试,朋友推荐了一家,叫“初棠工作室”。

    “海棠的棠吗?”他问。

    “应该是吧。”

    他听到自己那呼之欲出的心跳,在耳边炸裂,再也无法主动压抑。

    “我过几天会回国,接手爸的公司。”

    “真的吗,欢迎回家儿子。”袁清安惊喜道。

    即使他再聪明,骗过了自己的大脑,抑制所有的多巴胺,也没能藏起自己的心意。

    “闻昭,我在庄园,你下次回来吧,明天好像有客人。”

    “好。”

    “什么客人?”

    “我约了那个设计师上门,好像是八点。”

    “我明天会去庄园看看团团。”

    所以,他特意选了那一天回到庄园,小住几日。

    所以,他在下雪时突然出现,又把棠鸢的车拖走。

    此刻,他看着棠鸢披上他的宽大外套,在他的瞳孔里渐远。

    一切都像当年。

    他可以将这四年折叠。

    因为他知道,过几分钟,她还会出现在他眼前。

    就像刚刚,他能面对面地对她说——

    “我在这儿等你。”

    第13章 软肋

    颂风集团顶层办公室,黑白简约风下,阳光充满暖意。

    “设计师们都到了吗?”助理陈慕远问活动负责人。

    “都到齐了。”

    “费总,您真的不出席吗?”陈慕远小心问道,这是费闻昭最费心的项目,筹备许久,自他上任后,大家都紧锣密鼓才到了今天。

    “不了,让祁瑶全权负责吧。这周其余的活动都在文滨公馆,安排一下。”

    “我到京市出差,可能要一周时间。期间任何事给我电话,或者请示江经理。”

    费闻昭抖抖西服,把助理备好出差需要的东西带上,临走又特意嘱咐道。

    “和所有集训有关负责人说,务必不要提起我的名字。”

    “好的费总。”陈慕远颔首道,同活动负责人一起到达集团的小型会议室。

    他不懂费闻昭的要求,也不需要懂,只需要去做就好。

    “告诉工作人员,不要提起费总的名字,这次时间紧任务重,他可能不想让大家有压力。”陈慕远识时务地通知属下。

    “好的陈助。”

    棠鸢到的时候,有两位设计师也陆续到了会议室。

    这两位她都曾了解过,一位是文城的知名独立设计师,季时念,毕业于国内顶尖设计专业,她有自己的品牌“季念”,风格多样,近些年有在尝试国风领域,但还是主打简约通勤类女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