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闻昭指尖顿住,眼睛凝着“棠鸢”二字。

    “我家小孩的意思?”

    “废话,你亲的又不是我。”

    苏苡在电话里远远地说他渣男。

    费闻昭轻笑,他不是没有下文,他是在等,他要等新品的成绩出来,才有再次靠近的底气。

    这些天,他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她。

    到了这一步,他反而有些怕,不知道棠鸢会怎么回答。

    苏苡告诉他,小孩又跑出去找房子了,又是工作室,又是租房,忙得焦头烂额。他抿着嘴没说话。

    房子他有的是。一定要分开住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只要她不拒绝就好。

    “在哪里?”

    费闻昭打来电话,棠鸢顿了一秒接起。

    “一起吃晚饭吧。”

    “好,可能要稍等我一下。”

    “在工作室吗?”

    “没有,我约了人谈事。”

    费闻昭没有再问。

    棠鸢在她家附近的咖啡馆等何宁,上次微信他没回,棠鸢很生气,但没办法,又硬着头皮给他打过去,一顿忙音后他好不容易才接了电话。

    何宁语气淡淡:“什么事?”

    棠鸢瞬间没了找他帮忙的心思。

    但无奈又想争取一下,便说自己在门口的咖啡店。

    “你最近有见到文敏他们吗?”

    何宁垂着头,削瘦的脸颊显得镜框更大了,瘦弱的骨架装在卫衣里,真个人十分萧条。

    “偶尔半夜能听到开门声。”

    “这次找你,是为了你下次逮个机会把传票交给她。”

    “何宁,你能帮我吗?”

    棠鸢自知已经足够放低身段,愿意用这样的口吻去请求。

    “哦,知道了,我尽力吧。”

    何宁的镜片闪着淡漠的光。

    “棠鸢,能走,还是走远些。”

    棠鸢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头看他,清透的杏眸略有些疑惑。

    “你养母和你弟,是个无底洞,现在是离开他们的最好时机。”

    何宁想着那些上门要债的叫嚣,没有告诉棠鸢。

    “什么意思阿宁?”

    何宁只是抿着咖啡没有再说话。

    “就这样吧。走了。”

    何宁扣上卫衣帽子,走出咖啡馆,没注意到远处有一辆cayan,费闻昭在车里看到刚刚的一切。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全程棠鸢都滔滔不绝。

    她怎么没对我说过这么多话。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时候,费闻昭看向咖啡馆的玻璃,棠鸢还捧着咖啡杯坐着,远远地看不到她的神情,但看到她清秀的侧脸,挽起的发和漂亮的脖颈弧度。

    “在哪里呢?”

    “啊哦,学长,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费闻昭握着手机,侧过头看棠鸢站起身,“在你对面。”

    上车后,棠鸢试图打破气氛,他们最近几日没见面,只是在手机上保持着日常的问候和晚安。

    “学长,怎么突然叫我吃饭呀?”

    “想见你。”

    费闻昭顿了顿,睨了一眼放在中控台的邀请函,打算先晾它一会儿。

    “找何宁什么事?”他不加掩饰地问出来。

    “我想让他帮我蹲一下文敏,万一碰到她们,你说是吧,他离得近最方便。”

    “你不介意他?之前?”

    费闻昭小心地问,握着方向盘的手泛白。

    “介意,我还厌恶,但我没有办法啊。”

    “学长,你生气了?”

    “没有。”

    费闻昭只是看前方。车流声很大,来来往往掩盖着他眼里的明暗。

    所以,哪怕是找一个讨厌的人帮忙,都不愿意主动找他吗。

    费闻昭看着那张邀请函,刚刚想赶快告诉棠鸢好消息的心思全无。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依赖他。

    文敏的事,只要她一句话,他就能帮她拿回房子,让房产中介倒闭,让该付出代价的人在狱中偿还。

    可是她从不开口,甚至像遗忘了他这个人。

    而他又忍不住帮她。

    “明天,文敏会联系你。”他把车停在餐厅门口,点了根烟,滑下车窗,侧着头抽。

    “啊?真的吗?”

    棠鸢侧身看到费闻昭眯眼,他朝窗外吐烟圈,手搭在窗框弹烟灰。

    “嗯。”

    他喉间淡淡出声,没有去看棠鸢的惊讶和疑惑。

    “棠鸢。”

    他还是没忍住。

    “遇到事情,我希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不是其他人。”

    “更不要是其他男人。”

    “好吗?”

    你可以全身心依赖我。

    棠鸢抿着嘴对上费闻昭的眼神,点了点头。

    他是在吃醋吗?

    因为何宁?

    怎么会拿自己和何宁对比啊,费闻昭可真傻。

    可他的直白又戳到她心间。

    好像有一个人对她笑着说:你尽管恣意,我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