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鸢似懂非懂点头,听林清彤娓娓而谈,“你不一样,你一开始就走野生路子接定制,更鲜活,而不是被风格固定住,等别人来喜欢。”

    耿晨晓一直走的是复古风,她知道。

    “不过,你的功底怎么说没他扎实,创新上还要多学习。去忙吧。”

    “谢谢清彤姐。”

    被肯定,被指点,在职场被重视的感觉,让棠鸢神清气爽。

    “知棠”与她有缘。

    能在她清晰地找到自己梦想的时候,有一个梦想实体展览品摆在她面前,让她触摸,体验,告诉她,看到了吗,你的梦想是可以实现的。

    更何况,她现在就在别人打造的梦里,可以短暂陶醉和肆意生长。

    “小棠,你这不化妆,又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恋爱了?”

    她的邻桌滑着椅子过来八卦。

    “昨晚加班到凌晨,今天样品通过了,这么大喜事不值得开心吗?”

    “诶诶诶?没否认啊!各位各位,她指定谈恋爱了!这小脸儿红的,春风满面的。”郭晓雯拍着桌子,给死水般的办公室增添热闹。

    大家调侃起最近的头条和热搜,讨论当红流量小花被前男友暗地里诋毁的事,办公室一时间沸腾起来了,声声国粹。

    棠鸢笑起。

    两性关系里,无论如何,吃亏的总是女孩,她早就知道。

    临近下班,费闻昭打来电话,她小心接起。

    “我还在酒店,把你的化妆包拿了过来,你下班来吧。”

    “时间够吗?”

    “打扮到你满意为止。”

    在车上,她好奇地问,“见的是谁呀?我还怎么称呼?”

    “我亲妈,姓骆。”

    短短一句让棠鸢开始紧张,脑子里蹦出很多问题,不知道从何问起,她昨晚还在思考他的家庭,今天就要见到了吗?

    “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是她来求我。”费闻昭看窗外,伸手去牵棠鸢的手,握住。

    窗外的树向后倒退,风景也一并后退,总归退不到以前。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车里便沉默到目的地。

    “你只用回答她最简单的问题,嗯嗯哦哦就可以了,别和她有其他接触。”

    “好,知道了。”

    棠鸢觉出费闻昭的奇怪,按道理,他带她来见长辈,理应告诉她注意礼貌,注意分寸,多热情赔笑。

    而费闻昭则告诉她:尽量别理。

    棠鸢:orz。

    所以她是一个什么出场作用。

    -

    “小昭,来了,女朋友吗?”

    “骆阿姨好。”

    骆星荷双眼皮很深,眼尾褶痕深深,但岁月不败美人,有点港风余韵。她的丝绒开襟旗袍让棠鸢觉得很是复古独特,口音也有点粤味。

    “嗯。棠鸢,坐里面。”

    “姓棠?”骆星荷接着发问。

    费闻昭没回应,给棠鸢倒水,留棠鸢在他身影里对上骆星荷疑惑的眼眸,乖巧点头。

    点了文城一些特色经典菜,豆腐汤,各种笋,骆星荷很平和,说自己很久没回来,想念这一口,接着接了个电话。

    棠鸢明显发现费闻昭开始脸色不对。

    “妈,你也不早点给我打电话,我打游戏没听见。”

    闻声,棠鸢看到一个初高中的男学生,个头儿挺高,宽眼皮厚嘴唇,小麦色皮肤,边朝这边走边喊,长相很东南亚风。

    “骆明,这是你哥哥,打个招呼。”

    “哥哥姐姐好!”

    他推推眼镜,坐在费闻昭对面,看着棠鸢笑,她只好僵硬勾起嘴角。

    “哦这是我小儿子,骆明。”

    “闻昭,你第一次见弟弟,不打招呼吗?”

    骆星荷似乎并不觉得气氛降在冰点。

    棠鸢听到费闻昭摔筷子,她赶紧扭头,他已经在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嘴,眉宇间肉眼可见的起了风雨,尚在爆发前。

    她又听到费闻昭艰涩开口,压着声音。

    “什么意思?”

    “哦小昭,那套学区房下来了,我这不是带他来见见你,顺便我们俩好好感谢你一下。没有你帮助,我们娘俩可能要流落街头,骆明这上学都成了困难。”她笑着给骆明叫了可乐,满了一杯,又给费闻昭添满茶水,“明明,快敬哥哥一杯。”

    叫骆明的小孩显然对这种场合熟悉有余,见费闻昭不动,他径自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杯子见了底。

    棠鸢真觉得,自己是来看演戏的。

    这一套行云流水,别说她了,费闻昭都没有丝毫的参与感。

    就像,这张餐桌把四个人隔了两个世界。

    “我们娘俩”,“我们俩”,这类词从骆星荷嘴里说出来,乍一听没什么,可费闻昭也是她的孩子啊。

    她的每句话楚汉分界一样,把费闻昭隔在外面。

    棠鸢有点生气,在桌子底下去找费闻昭的手,竟然隐约触摸中,感知到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