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还想在下半场发挥一下超水平,挣回一点面子,结果好了,连老天爷都不帮忙,大晴天转眼翻脸,哗啦啦下起瓢泼大雨。

    这一下,雨幕如布,笼罩天地。

    还打什么球,还翻什么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几个损友还张罗着要去下一摊哈皮,胡大少已经扫了兴,签了单走人。路上吩咐秘书,这几位爷选好了地方,就把拉菲送过去。

    他自己呢,气鼓鼓的开车,回家睡觉补眠,保重肾脏。

    就在转出高尔夫球场那条道的下一个十字路口,在朦胧雨幕中,他冷不丁就瞧见了胡凤花。

    虽然只是那么一个雨幕里朦胧的身影,但胡杰不知怎么的,就跟黑暗中突然看到一个光点一样,一眼就被吸引过去。那眼睛就跟单反快门似的,一秒钟做出反应,透过挡风玻璃,透过雨幕,看到了那张魂牵梦萦的侧面。

    毫无疑问,就是胡凤花。

    无论男女,那张标致的脸,到哪儿都是最醒目的路标。

    只可惜,那一张侧脸一抹身影在雨幕中一闪而过,转眼就不见。

    胡杰下意识的踩刹车,结果后面的车就直接撞上来。

    嘭的一声,将他往前一顶。这一顶,顶的胡大少魂都差点掉出来。

    他推开车门回头一看,后面撞上他的车主已经探出头来叫骂。

    “下雨天不打招呼就停车,你脑子有病啊。我跟你说,这事责任归你,我是一分钱也不会出的。”

    那胖乎乎的宝马车主气焰嚣张,指着他鼻子嚷嚷。

    胡杰这时候惊魂未定,却懒得管什么赔偿责任,只想寻找到那抹飘忽的身影。

    顾不得瓢泼的大雨哗啦啦的往头上倒,他伸长了脖子,张大眼四处看。

    在那边,在对面非机动车道那边,在一个公交站台前。

    胡凤花正撑着一把花伞,歪着头看公交车站牌,似乎在思考要坐那一趟车。

    10月底的天,说冷不冷,说热也不热,下了雨风过了水凉嗖嗖的。粉白的脸蛋标致明艳,乌漆漆的长发飘飘洒洒。上身穿着花花绿绿的雪纺纱衬衫,滚着花边,外面套一件嫩黄的羊毛小坎肩。屁股包的紧紧的深蓝色牛仔小脚裤,脚踩着一双粉黄色的球鞋。胡凤花穿的跟朵鲜花似的,娇艳艳脆生生,鲜嫩鲜绿的戳在那儿,十足一个都市小女人样。

    这真的是他的弟弟胡凤花么?

    他是不是看错了?

    错不了,那张脸,标致的太醒目,好看的太吓人,绝对忘不了。

    胡杰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伸手一抹脸,钻会车里,掉头转弯。

    “还掉头?你找死啊。”宝马车主也早已经被大雨逼回车里,见他掉头,又骂。

    胡杰在车里冷笑,死就死呗,大不了跟胡凤花一样,从茧里再活过来好了,谁怕谁。

    胡凤花,胡凤花,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这个胡凤花。

    拖着破烂的尾灯,胡大少往对面公交车站台开去。

    结果就这么寸,就在他掉头的时候,那边来了一辆公交车,好死不死,那胡凤花就上了那趟车。

    胡杰心想,今儿个既然瞧见了,那就不能错过,否则茫茫人海,往哪里去找。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

    二话不说,开着车就追着那公交车一路而去。

    那这胡凤花,又怎么会在郊区,怎么会上公交车呢?

    事情还得倒回到这天早上去。

    第十七章 重逢2

    话说胡少爷在周秦家安营扎寨,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平白无故多出这么一个骗吃骗喝还随便使唤人的大少爷,周秦那个懊恼就别提了。可他工作实在忙,这不正好赶上了人口普查的寸劲。

    他所在的那个县是个大县,下面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村,县里把所有能抽调的人手都发动起来了,搭配好一男一女,到各处去普查。普查完了,还得归总归档。每天的任务都必须完成,排的紧紧的,有什么事耽搁了,加班也得弄好。

    他忙着工作,每天起早摸黑,回到家就只剩一口气,哪里还有什么闲心跟胡凤花斗嘴掐架制气。

    胡凤花这人,虽然白吃白喝的讨人嫌,但要说惹事生非瞎糟蹋倒也没有。

    他白天出去家里什么样,回来还什么样。

    难道说胡凤花也知道寄人篱下要讲礼貌,非礼勿动非礼勿视?

    这有点不像他。

    周秦还纳闷这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少爷怎么解决中饭?后来隔壁邻居赌鬼家的婆娘来收水费说起才知道,原来这大少爷跟赌鬼家女儿约好了,给一百五的饭钱,中饭包月。赌鬼家的女儿读初中,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为了省个午餐钱每天中午都回家自己做饭。胡少爷就打上了这孩子的主意,跟她搭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