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也很别扭,很暧昧。死气沉沉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珠依然有神。就像玄冥石一般发出阵阵幽光,笼罩着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从那双眼睛里流露出很多很多信息,但我读不懂。

    是爱?是恨?是怨?是欲?是舍得,是怜惜?或者其实是占有,是毁灭?

    我连人的感情都搞不明白,又怎么能搞清楚一个魔的感情?

    再说了,魔难道也有感情?

    不可能,我摇摇头。

    “为什么摇头?我什么也没有祈求。”他说。

    “我脖子痒,动动。”我说。

    他笑了,有一点哀怨,有一点无奈。

    把我抱紧。

    “朱砂,你有没有想过要和谁永远在一起?”

    我点点头。

    “有。”

    “是谁?你想要谁?别和我说是丹琛。”

    那我就不说了吧,我闭嘴,沉默不语。

    他则瞪着我。

    “丹琛有什么好?他已经死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可明明是你自己要问我,想和谁永远在一起的呀。”

    “你为什么想和他永远在一起?”他又问。

    我想了想,无法回答。

    “想就想呗。丹琛很有趣,而我总要有一个徒弟,总要有个谁来陪,那就他咯。顺理成章的事。”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看看他。

    “也不是不能,可是你不能做我的徒弟呀。”

    他愣一下。

    “我可以,我愿意做你的徒弟。”他说。

    这下我愣了。

    “那我教你啥?你都万年老魔头了还要我教你啥?”

    “我教你,这也行。”他说。

    “你是魔,我是妖怪,咱们修炼不是一条路子,怎么教。”

    “那。。。。。。那我们就单纯在一起不行吗?”

    “行啊。”我说。

    他愣一下,忽而幸喜将我紧紧抱住。

    “真的?”

    “我们现在不是就在一起嘛。”我说。

    他又泄气,将我放开。

    “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和你觉得我们可以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在一起嘛。”我不解。

    “朱砂,如果这世界上一切都将远离你,但有一样可以留下,你会选择哪一样?”

    我皱眉,陛下,现在不是情感预测频道好不好。我又不是花季小女生,要靠做这些题目来预测自己的情感发展。

    我不回答,他也不着急,自问自答的说。

    “如果是我,我一定选择你。”

    “喂,这还得我同意不同意吧。”

    他咧嘴笑。

    “朱砂,你会留下谁?”

    我想了想。

    “师傅?不行,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平时不孝顺他已经够呛,到头来还连累他干嘛。”

    “丹琛?他已经死了,就算不死,作为他的师傅和朋友,我也不会连累他和我一起受罪吃苦。”

    我抬头看他,伸手一指。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留下你最合适。“

    他哈哈大笑。

    “所以,看来我和你很绝配。”

    嗯,有可能,他很自我,我也挺自我。说白了,一对绝配的自私鬼。

    老远就看到了昆仑山。

    由于离得还比较远,所以只能大概看到远处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峦,山顶笼罩着烟雾,看不清。那山是白色的,至于为什么白则要等靠近了以后才明白。

    这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

    明明山脚下还有一片眼里的植被,但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界线,过了以后,气温就越来越低,眼前的植被就越来越矮。

    知道最后,只出现一些地衣样的植物,但颜色却并不仅仅只有绿色,非常丰富。

    问题是,这种丰富太过于诡异。

    魔界植被的颜色一贯是丰富到令人眼花缭乱,但昆仑山脚下的地衣颜色却是另外一种丰富。这儿的地衣都是浅颜色,半透明的,宛如水晶泼洒在地上。有紫色,有蓝色,有红色,有绿色,自然也有黄色,五颜六色结晶似的闪着光。

    透过这些半透明的地衣,可以看到下面灰褐色的岩石。

    就是岩石,没有半点泥土,都不知道这些地衣怎么长的,靠什么营养。

    可想想也对,这儿是魔界,怎么能用人间的规律来套魔界的生物法则。

    我一直担心爬山可能太累,宏一个活死人能不能撑过去。可我多虑了,昆仑山有一条很整洁的阶梯,绵延不绝直通云霄。

    感情这儿修的跟旅游胜地似的,压根就不用自己开道爬山。

    这昆仑山,来的太容易了吧。

    我心想。

    其实这一整个魔界都跟旅游胜地似的,我和宏哪里是落难,大部分时候就跟徒步旅行似的,还自带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