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扫视了一圈浴室内,目光停留在白梦眠衣着整齐的身上。

    “用水声骗我?”

    “我……我没想骗你。”白梦眠有些慌。

    他眼神一暗,大步走过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爆裂的怒意。

    白梦眠感受到他似乎真的发怒,她吓得缩起脖子,整个人退到角落去。

    江聿逼近她,伸手扣住她的一只手,不让她逃走,倾身将她压在洗手台前,眼神恶狠狠地瞪视她。

    “白梦眠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整整一小时憋在浴室里不出声,我差点以为你……”

    “啊?”

    白梦眠愣住,脸上的惊恐神色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他不是生气,他是因为担心她。

    内心莫名涌起一股内疚。

    “对不起啊,江聿。”

    “不想洗就别洗。”

    江聿丢下一句话,松开白梦眠,冷着脸走出浴室。

    白梦眠自知误会了江聿,她不敢再磨叽老老实实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走到大床边。见江聿侧着身子看书,明明听到她的动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一定生气了。

    白梦眠有些理亏。她想了想,默默地抱起床上的枕头和被子。

    一直佯装认真看书的江聿听见动静终于沉不住气。

    “怎么,你还想分房睡?”

    还想?

    难道他们之前……

    白梦眠停下动作,迟疑地望着江聿。

    江聿被她盯得不舒坦,扭头暗咳一声。

    “这里是大宅,你少给我添麻烦。”

    他丢开杂志站起身,从柜子里捧出被褥,熟练地在地板上铺好。

    白梦眠盯着他的一通操作目瞪口呆。

    这么熟练的吗?

    老兄你该不会是个熟练工吧?

    白梦眠挑起一边眉毛,一脸狐疑地看着江聿。

    江聿铺好被褥,长臂一伸从床上捞下一个枕头,眼尾余光正好扫见白梦眠投向他的目光。他绷着脸没回头,负气似的背对着白梦眠躺进被子里。

    过了会儿,白梦眠见他一直背对自己毫无反应,像是睡熟的模样。她撇撇嘴,试探性地小声问。

    “嗳,江聿,你睡着了吗?”

    “……”

    对方毫无反应。只给她看一个后脑勺。

    白梦眠耸耸肩膀。

    行叭,爱装睡就装睡喽,这样正好省得她同处一室觉得尴尬。

    关了灯白梦眠躺在床上,怕翻身动静大,她只好小幅度挪动调整姿势。明明困得不行,她硬是双手撑起眼皮,用指甲掐大臂内侧,防止自己睡着失去防备。

    不小心掐的用力了白梦眠发出“哎呦”呼痛声。

    寂静的室内,一点点声响也会被夜色无限扩大。

    江聿听见动静,刚回头,陡然被吓了一跳。

    白梦眠侧躺在床上,双眼瞪得像铜铃,表情狰狞,死死盯住他的方向。她肌肤嫩白如雪,即使在夜晚只有些许微光下也格外显眼。

    白梦眠见自己不慎把猛兽惊醒,内心捶胸顿足的抓狂。

    怎么轻易就醒了呢?江总你的睡眠不容乐观啊!

    幸好见过大风大浪,江聿只是轻微怔了怔,立即恢复平日的冷淡表情。

    江聿用手肘支起身体,转头问:“我是洪水猛兽吗?用得着这么防备我?”

    “也差不了太多。”白梦眠小声吐槽。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足够轻,江聿不可能听到的。哪知道是不是招风耳收讯特别灵敏,白梦眠话刚落地,江聿立马质疑地“嗯?”了一声。

    白梦眠侧着身,两手抓着被角。窗外有一抹皎洁月光如静水般流淌入室内,黑暗中她隐约能瞧清楚江聿的眉眼。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紧盯着她,不知意图,无法琢磨。

    白梦眠转了转眼珠:“我睡不着,你也失眠?好巧啊,要不……”

    白梦眠刚想提议看电视或者干脆把江烟喊过来三人斗地主。

    像是猜到白梦眠的目的,江聿翻身重新躺下:“睡不着就闭眼躺着。”

    “这样好像睡上下铺的兄弟。”白梦眠轻声吐槽。

    “……”

    江聿闷闷地吸了口气:“我可以去床上睡。”

    “呃,大可不必,我瞎说的,你赶紧睡!晚安啊,江总。”

    “你再叫声江总试试。”江聿的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

    “晚安,江聿。”

    白梦眠后颈发凉,赶紧翻了个身背对江聿,但过了会儿骤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即警惕地翻回去。

    她刚闭眼假装自然翻身过去,却见江聿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地板上,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江聿今夜其实格外疲惫,想着带白梦眠回房后早点休息,但现下反而无法入眠,他的头隐隐作痛。

    白天开了几场会议,一堆乌七八糟的事情需要处理;下午原是安排江烟去接白梦眠出院,半途他忽然不放心,临时让助理取消午餐会,叫上应田怀紧赶慢赶去了医院,但很显然他妻子并不买账,甚至看见他出现时满身抗拒;回到大宅后他更是片刻不能松懈,生怕白梦眠的表现出现丁点异常,让心思缜密的江弘恩发觉闹出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