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干完饭,白梦眠正要喊上等在车库的王师傅送她去舞团,跟在她身后的江聿忽然叫住她。

    “今天顺路,我送你。”

    “才七点钟,你这么早去公司,楼下前台都没上班。”白梦眠回头看他,顺口回答。

    江聿摸了摸鼻尖:“我去机场。”

    “你今天出差吗?”

    “嗯,晚上会回来。”

    “哦。”白梦眠小声补充,“我又没问。”

    江聿明显听到后半句,唇角弧度立刻向下抿。

    主动跟老婆报备行程,老婆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嫌弃。

    上车后江聿一言不发,白梦眠满脑子都在复习舞蹈动作,坐在副驾驶座也没闲着,悄悄绷直脚尖做练习。

    等红灯时,江聿瞟了她一眼:“紧张?”

    “也不是……太久没在别人注视目光下跳舞,有点不适应。”

    “如果感觉不自在,你只需要关注自己。”

    白梦眠一愣,转头望着江聿的侧脸,忽然心生好奇:“以前你看过我的演出吗?我在舞台上什么样子的?”

    “看过,只有一次。”江聿眼底浮现一丝暖意,右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记忆仿佛有一瞬被拉回那年夏天。

    那时白梦眠才19岁,第一次登上春华杯舞台,那一天有不少专业领域领导莅临,是来学校挑好苗子的。江家作为春华杯赞助商之一,在前排留有坐席。江聿起先并没兴趣专程跑一趟,但在助理递上的名单中瞥见白梦眠的名字,出乎意料地出席了那场春华杯决赛。

    19岁的白梦眠稚气未脱,肤白胜雪,脸颊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婴儿肥,登上舞台的瞬间气场全开。舞台追光灯下她化身昭君,寒冬出塞,身上舞衣是一袭火红嫁衣,身段婀娜,眼神时而迷惘,时而不舍,最终化为坚毅,每个动作极具柔美与力量,让人挪不开眼。

    ……

    “喂,发什么呆呢?绿灯。”白梦眠推了推江聿的手肘提醒。

    江聿从刹那的恍然间回过神,目光落在白梦眠脸上。

    她从来不知道,其实他们很早就有过接触,只是她不记得他。

    车依旧停在街口临时泊位,白梦眠推开车门刚下车,身后传来江聿的声音。

    “去后备箱。”

    “啊?”

    白梦眠迟疑了一下,走到后备箱前,只见后备箱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被珠光白绸带打包成蝴蝶结状的礼物盒。

    她弯腰拿出来,打开的瞬间眼神亮起来。

    是一双香槟色舞蹈鞋,材质柔软,鞋码正是她的。

    白梦眠抱着舞蹈鞋绕回副驾驶座,隔着车窗说:“特意为我准备的?”

    “没,顺路而已。”

    “切。”

    傲娇怪!

    白梦眠在心里吐槽,眼眸笑盈盈弯成两盏月牙:“出差一路顺利,落地给我发消息。”

    “嗯。”江聿抿了抿唇角,终于心情阴转多云。

    白梦眠换好训练服,绑好舞鞋,时间将近八点钟。舞蹈室里的人逐渐多起来,一个个自觉到把杆前做热身。

    白梦眠站在一旁开肩、后卷腰、下腰、压腿、绷腿……每一个动作都做的格外细致到位。可内心仍有些无处安放的忐忑,表情也不由自主的紧绷。

    江聿说如果感觉不自在,只需要关注自己。

    白梦眠尝试将目光集中在镜中自己的影像上,只关注自身,几个呼吸间,她的余光中不再被其他人所影响,那份独立于人群之外的不自在感纾解了些。

    徐一娅一眼便看出白梦眠的紧张,特意陪在她身边。

    她打趣:“心态放轻松,反正有老公给你兜底,考核通不通过不带怕的。”

    “什么兜底啊,说得我好像拥有长期饭票一样。”

    徐一娅喝了口饮料,压低声音说:“要是我嫁给豪门,肯定不会再出来吃苦,待家里当豪门阔太,每天在八百平大床上醒来,随时有人伺候,出门保镖司机一串,天天shoppg不要太爽哦!”

    “什么豪门阔太?不过是仰人鼻息的日子,谁敢担保安乐窝能撑多久?”

    “也是,听起来就跟豪门打工仔一样。”徐一娅想了想,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上敲了一下,“就算分手也要敲他一笔大的青春补偿费!”

    白梦眠摇摇头:“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每天睁开眼有目标,清醒的活着,不比做别人人生的附属品更充实吗?再说我有能力养活自己,虽然目前的生活品质肯定是我自己一个人靠努力达不到的,但女人最大的靠山是自己有一份工作,每个月账户里按时有工资到账。”

    徐一娅勾住白梦眠的肩膀:“哎呦,我们家梦眠婚后思想境界更上一个台阶啦,看来我想躺平当米虫的思想也要跟着你进化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