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蹙眉,随她走进去。

    见洛知南进来,律师急忙站起身:“洛总。”

    他微颔首,示意他先出去。

    “你让他出去干什么?”简谣上前两步,想把律师拦住,“你不是说离婚协议得由你的律师过目后才签吗?”

    洛知南抬手攥住她的腕骨,律师见机,脚底抹油似的走得更快了。

    他转头,朝身后的赵奇吩咐:“赵秘书,把东西拿过来。”

    “好的,洛总。”

    简谣狐疑地望着他。

    洛知南把她按坐到沙发上:“坐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赵奇领着一群抱着成摞纸盒的人走进来。他们把这些东西堆到休息室后,便又离开了。

    赵奇向她挨着挨介绍:“g家最新款的鳄鱼皮包,b家高级定制秋冬款全系列”

    这场面,让简谣不由想起看过的宫斗剧里,公公唱读皇上赏赐的场景。

    她侧目睨向坐在身畔的洛知南。他长腿交叠,一只手撑在沙发的边缘,眸色如远山般淡然。

    简谣叫停赵奇,问洛知南:“给我的?”

    “嗯。”洛知南点点头,“都是你喜欢的牌子。”

    “散伙礼物?”

    洛知南挥挥手示意赵奇出去,抬眸深深地望着她:“谣谣,我是在向你求和。”

    简谣恍若未闻,她不甚在意地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递给他:“上次那份,你说丢了。那麻烦你现在签一下。”

    洛知南想起了许翰舟的话。

    他叹了口气,放下身段,乞求道:“谣谣,我知道错了。”

    简谣不为所动:“不然请律师进来看看协议,你再签?”

    他如墨般漆黑的瞳子落在简谣脸上,唇线绷直,眉头深深蹙起。

    哪怕他已经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挽留,简谣仍旧无动于衷。她到底想让他怎么做,才愿意软下脖子和他重归于好?

    洛知南突然想到,许翰舟提供的所有哄人方法能够奏效的前提是她心里还有他。

    可此刻,她的唇角微微上扬,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和眷恋,一双眼睛澄澈闪亮,透着坚定又决绝的光。

    她分明是、不爱他了。

    这个清晰的感知,让向来运筹帷幄的他,一时慌了神。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又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

    只见简谣又晃了晃手中的文件,抓起了手机:“你先看下协议,我请律师进”

    一贯冷厉自傲的他,满脸慌张地抓住她的手。

    他的声音透着心慌,低且喑哑:“谣谣,我任你罚,不离婚好不好?”

    简谣一根根将他的手指掰离自己的腕骨,目光冷静又坚定:“不好。”

    洛知南直勾勾地盯着她,直至他僵硬的手指再触碰不到她的温度,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袭来,将他锋芒的棱角遮了个全。

    简谣把离婚协议丢到桌上:“离婚协议我给你放这儿了,希望你签完联系我,别再找什么借口。如果明天你不联系我的话,我会去法院起诉离婚。”

    简谣走后,洛知南一个人在休息室坐了很久。

    直到此刻,他才对离婚这件事有了一点实感。

    这几年天灵珠宝在纪牧兰夫妇二人手上逐渐衰落,多少次亏空都是由他补上的,欠纪家的,他早就还清了。

    现在和简谣离婚,于盛浩而言,有利无弊。商业联姻本就是利益至上,按他的脾气应该很好抉择。

    但他没想过这段婚姻会让他如此难舍难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舍不得放开简谣,但听到她说现在不想再爱他了,洛知南竟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桌边的手机轻震,他拿起来看,是简谣发过来的消息,约他第二天上午九点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没有一丝留恋,决绝又无情。

    洛知南心烦意乱地按了按额角,将手机丢到一边。

    他知道,他拗不过简谣。

    ————

    简谣如愿以偿地拿到离婚证。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一句起诉离婚给唬住了,洛知南这次很干脆。

    她把这个消息在微信上告诉了为新戏集训暂时回不来淮市的宋凝,然后把离婚证塞进包里,想等有空再当面和程露说这个事。

    可惜她最近有个拍摄需要出差,再回来已经是两周后。

    这期间,她没和洛知南再联系。

    淮市很大,只要两个人不刻意制造机会,想见一面其实挺难的。

    从十六岁那年,她就把洛知南放在她人生中很重要的位置,时时刻刻都想和他的人生产生交点,如今两个人的人生轨迹过了交点,也该逐渐远离。

    简谣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直接回了工作室。

    刚走进工作室的办公区,便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简谣皱着眉推开程露办公室的门,问她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