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伙议论纷纷,他缓缓转过头,想要看看有没有自己儿子的身影。

    从他这个视角看去,都是一条条腿,根本看不到旁人上半身。

    可能是牙被磕掉了,嘴里含着一泡血水,他想说话有些艰难,努力吐掉后第一句就是叫“儿子”。

    “别吵了,老人家有话要说。”注意到这一幕的路人,大声喊了一句。

    议论声戛然而止。

    “儿子?你儿子可能不在这里。”

    “你儿子叫什么,我可以帮着找找。”

    老人开口很费力,说出的名字含含糊糊,路人都听不清是什么。

    “什么强?”

    不远处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头皮一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人家,你儿子联系方式是什么,我给他打个电话。”有人看不下去了,蹲下身问。

    “我儿,我儿子电话是……”

    话还没问明白,救护车已经赶到,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将担架安置在侧,检查老者伤势后,将其抬上车。

    看着这场景,霍不丢等人长舒一口气。

    去到医院就好了。

    随着120急救车门关闭,开动驶离,原先因为老人摔倒停留的路人,纷纷迈开步子,继续本该行进的方向。

    看着老父被抬走,男人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捡起遗漏的肉菜,疑惑霍不丢一家三口怎么不一块去医院?

    见她们要走,男人上前一把抓住霍不丢,心里话脱口而出:“别想跑!120是你们打的,我爸的医药费也得你们付!”

    已经走出三四米的路人们震惊了。

    他爸?

    刚才躺着的老汉,是这人的爸?

    那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一直站旁边看戏,可真是冷血啊!

    “你,是那个老伯的儿子?”男人比霍不丢高出一个头,突然被人拽住,对方还发出质问,她有一瞬间的茫然,缓缓抬头看向他。

    尤其是,眼前人似乎,也是先前围观群众中一员。

    她迷迷糊糊有点印象。

    他看不见趴在地上的人,是他爸吗?

    为什么一直不吭声?

    霍不丢不理解。

    霍文生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廖柳香顺势把闺女拉到自己身侧。“什么人啊?刚才那人要是你爸,你还站在干什么?赶紧去医院看啊!发什么疯?”

    “就是,人家好心打120,你倒是讹上了,还真像新闻里报道的一样,什么人都有!”一旁路人也跟着补了一句。

    “废话,我不是他儿子,你是啊?”男人先是回答霍不丢问题。

    对上和自己老父差不多年纪的霍文生和廖柳香时,说话更大声了。“打了120不负责,我不拉住你们早跑没影了!”

    至于路人,他懒得搭理。

    眼前弱的弱、老的老,才是他的目标。

    霍不丢更加不解了。

    所以,男人早就知道摔倒的是他爸?这可真是……禽兽不如。

    廖柳香被气笑了:“是我没文化,还是你没脑子?120不是谁打谁掏钱,而是要看救的人是谁。”

    “你爸现在一个人在医院,你还是赶紧去看着吧,那么大年纪,你……”

    霍文生没打算跟他计较那么多,而是设身处地想了想,若他是那老人,此刻最想要的肯定是亲人在身边。

    年纪越大,越怕进医院。

    但凡有个三长两短,费钱不说,还费命。

    见霍不丢呆若木鸡、廖柳香和霍文生一冲一软和,男人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语气更强硬了。

    “好了,别说那么多。你们跟我一块去医院,我也不贪心,医药费是多少你们付多少。”

    霍文生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听不懂好赖话的,既然如此,何必给脸。

    “柳香、丢丢,我们回家。”

    霍文生直接叫妻女离开,看都不想看男人一眼。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你别敬酒……”男人说着,就要上手扯霍文生肩膀。

    “沉默”的霍不丢,被他如此不尊重人的言行激怒了。

    动自己她可以忍,但这么对霍文生,真忍不住了。

    原先在首都学的擒拿术,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个过肩摔,直接将一百五十斤男人撂倒在地。

    霍文生和廖柳香对视一眼,满是震惊。

    路人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抬手揉了揉再睁开瞧,还是男人躺在地上□□。

    这可,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躺在地上的男人也懵了,突然就天旋地转了。

    谁干的?好痛啊!

    本就没有什么好脾气的他,这会是真爆发了。

    直接破口大骂,什么脏的臭的都从他嘴里喷出来。

    霍不丢双手捂住耳朵,示意爸爸妈妈也这样。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后,仍旧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