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脱。”男生发着抖把校服上衣脱了,露出身上青紫交加的痕迹。

    明斓并不满意,她抬了抬下巴:“裤子也脱了。”

    “什么?”不安转化为恐惧,男生盯着他,身形佝偻,近乎卑微恳求:“饶了我吧,明大小姐,我再也不敢了。”

    明斓弯腰,握着拖把杆戳进他的嘴里,力气大到硬生生捅进了他的喉咙,男生被搅得胃里一阵汹涌的恶心,眼泪都逼出来了,他挥着胳膊发出呜呜的叫声。

    “脱还是不脱!”明斓。

    四周没人敢说话,更不知发生了什么,直至看到一位头发凌乱的女孩从卫生间走出来,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原由。

    厕所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但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大多也觉得男生欺人太甚,活该被教训。

    “喂,那边的一群人都围在一起干什么?”不知是谁喊了保安过来。

    明斓恢复原本闲散的模样,用手背拍打着地上男生的脸:“算你小子走运,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废了你。”

    明斓不想被乱七八糟的人念叨,视线扫了一圈,抓住许听白的手腕挤开人群,从走廊另一端逃跑。

    许听白捂着耳朵,她的人工耳蜗被扯掉了,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她张了张嘴唇,跟明斓示意:“我的、耳朵。”

    她发音不算清楚,明斓只听到耳朵:“你耳朵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许听白听不见她说话,很没有安全感,不停重复说:“人工、耳蜗。”

    明斓没听清:“什么?”

    许听白都快急哭了,她手足无措飞快地跟她打手语:“耳蜗很贵,不能丢。”

    明斓看不懂手语,她恍然记起卫生间地上的丢着一只像耳机一样的东西,好像明白过来,那是她人工耳蜗的外机。

    那只耳蜗造价在十万左右,以她的家庭是绝对负担不起的,她很清楚哥哥付出了什么才让她听到声音,让她融入正常人的世界。

    可现在却被她弄丢了。

    许听白捏着校服衣角,豆大的泪珠啪啪往下掉,她太没用了,她怎么连自己的耳蜗都不能保护好。

    明斓最怕女孩哭了,她有点无措:“你……你别哭啊,这东西去哪买?实在不行我再给你买一个。”

    许听白听不见,勉强辨别着口型,她用袖子擦了下眼泪,眼前清晰起来,可还是辨不出来她说了什么,心里一急哭得更厉害了。

    “我回去给你找找,一定会给你找到的,你赶紧先回家,听到了吗?”明斓拿手机打字给她看。

    许听白泪眼朦胧的点头。

    明斓这一来一回间被赶来的警察逮了个正着,旁边站着被她揍成猪头的男生,男生一见她吓得跟耗子似的躲到警察后面,头都不敢往外探。

    警察:“有人报警说你打人,跟我去趟派出所吧。”

    明斓只能先跟在他去了派出所。

    上了年纪的老警察端着搪瓷缸喝了口茶:“你小小年纪怎么回事?”

    明斓有自知之明:“我打人了。”

    警察:“为什么打人?”

    明斓:“他猥亵女生,我看不惯。”

    “有证据吗?”

    “没有。”女厕所哪来的证据。

    “把受害的女孩叫来。”

    “她胆子小,不能来。”她掷地有声。

    “也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年纪不大吧,把你家长找来。”

    “叫就叫!”

    就算叫家长,明斓态度也很强硬,丝毫不为所动,摔门离开。

    明琛来得很快,接待室里,老警察看着眼前年轻的男人,半信半疑:“你就是明斓的家长?”

    为了看上去温和一点,明琛特意选了副金框眼镜,显得人温润如玉,妥妥温柔绅士,他耐着性子点头:“嗯,我是明斓的哥哥,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警察重心长叹了口气:“是这样的,她今天和一位男生打起来了,把人那孩子打的啊,鼻青脸肿的,人家一看见她就哆嗦。”

    明斓插兜站在一边,冷不丁轻轻嗤了声。

    老警察看她一眼,转头继续跟明琛说:“这件事我差不多调查清楚,男生叫刘双成,是隔壁体校附中的,学校老师都说他是很老实的孩子,周六日在商场这边发传单兼职,认识了许听白,因为她听力不好,平时非常照顾她,都是好孩子,应该是误会一场。”

    明斓嗤笑道:“随意进入女厕所,这也是误会?”

    老警察解释:“刘双成近视,没看清标牌所以走错了厕所,撞见了里面的许听白,确实吓了她一跳,这件事是他的错,但他不是故意的,何况没对她做什么。”

    “等做什么就晚了,她才不到十四岁!”明斓气得就要跟他吵,被明琛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