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他的父亲失踪了一周多。

    警方没日没夜搜山一周,找到了泡在水塘中的尸体,许墨白被叫去辨认,回来后吐了一整晚,他满脑子都是男人面目狰狞,口唇外翻,眼球腐败的样子。

    耳边传过拍打水花的挣扎声。

    “为什么不救我,连你老子都不救,你这个冷血的怪物!”

    许墨白浑身僵硬,扶着地面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在恐惧中摸到一旁的道具箱,拉过来,用力掷入水中。

    “哎呀,卧槽!”

    水池里的“野尸npc”反被他突然的偷袭砸中脑袋,身体坠落,水花炸裂。

    巨大的声音唤醒了墙壁声控灯。

    脚踝冰凉的触感撤离,许墨白恢复片刻的神智,快步离开房间,小跑着往楼下跑。

    跑出了大活,校园明亮温暖的灯光令他身上的冷意褪去不少,可胸口还是闷痛。他扶着路边垃圾桶想吐,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剩干呕。

    许墨白干脆去超市买了瓶矿泉水和烟,灌完一瓶,又在路口抽完一支烟,胃里那种一直翻涌的恶心感才被强制压下去一点。

    他走出校门,刚坐上公交,就接到了明斓的电话。

    电话里,明斓在抱怨他:“你走了吗?”

    “嗯。”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抱歉,我有点累了。”

    累了?

    刚刚进门就抱她亲时可是没看出累。

    明斓犹豫几秒钟:“你怎么了?”

    许墨白勉强笑了下:“没有,真的只是累了。”

    “所以你直接回家了?”

    “嗯。”

    “……”

    明斓没再多说,挂断了电话。

    学校离家有十几站路,这会公交车上人不多,挂了电话,许墨白靠着窗子,阖眼休息。

    公交车行驶的慢,下车后已经快十点了。

    许墨白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时,老远就注意到他家楼下站了个人影,她套了件月白色长款羽绒服,脸上僵尸新娘的妆还没卸,因为里面是裙子,脚脖子露在外面,蹦来蹦去的跺脚取暖。

    她怎么过来了?

    许墨白心尖一颤,加快脚步朝她走过去。

    听到声音,明斓抬起委屈巴巴的脸:“我都要冻死了,你怎么才回来。”

    许墨白过去,看她没化妆的耳朵都冻红了:“你怎么不去屋里等?”

    明斓:“妹妹不在家,没人给我开门啊。”

    许墨白:“那你去楼道等也好,你是不是傻。”

    明斓嗔怪:“你还说我,谁让你这么慢的,你要快点我不就不用挨冻了。”

    许墨白不知说什么好了,捂住她的手塞自己口袋里,上楼开门,进了屋,热气就铺过来了。

    许墨白去冲了杯热姜汤,端过来给她。

    明斓说了声谢谢。

    许墨白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她。他脸色不是太好,没什么血色,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明斓不太喜欢喝姜水,又涩又苦,虽说他应该是给她加了糖,还是不好喝。

    可他一直看着她,明斓没办法,硬着头皮喝完了,几分钟后胃里暖烘烘的了,被冻僵的小腿也有了知觉。

    许墨白收走他的杯子,又给她倒了热水,去洗水池边洗杯子。

    他今晚一直呆愣愣的,双眼失焦,脑子放空,洗杯子洗到一半开始盯着水池发呆。

    明斓目光跟随着他,他不对劲,而且是非常不对劲,不会是被野尸npc吓吓傻了吧。

    明斓小步跟过去,抬手关了水龙头:“你发什么呆,水都快溢出来了。”

    哗哗的水声停下,许墨白也回过了神:“什么?”

    这是中邪了吧!

    明斓看着他,目光逐渐变得探究:“你在想什么?”

    许墨白嘴唇动了动,他低着头,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声音带着颤抖和沙哑。

    “想到一个人。”

    “谁啊?”明斓双手撑在水池上,歪着脑袋好奇地追问:“因为想到他所以你才从大活回来的?”

    许墨白点点头,低头刷完了杯子,冲洗干净水池,往客厅走。

    明斓:“听着不像个好人,没关系,和我说说就好啦。”

    许墨白还是没说话。

    不想和我说?”她啧啧两声,语气带上几分诱哄:“这样吧,我也和你说个秘密,咱俩交换好了。”

    许墨白看她一眼:“秘密?”

    明斓:“对啊。”

    许墨白:“你有什么秘密?”

    明斓:“我怎么不能有秘密了,你少瞧不起人。”

    许墨白眼中染上几分兴致的笑意:“好。”

    明斓煞有急事清了清嗓子,盘腿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沙发垫示意他坐下。

    许墨白依言坐过来,她扭过头正视着他:“我要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