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

    他看着她的脸,唇角的弧度逐渐变淡,乌黑眼眸中浮出几分凄凉。

    明斓知道此刻不能刺激他,努力平复着自己情绪,语气放缓:“不是,今天的事我都可以解释,我不是单独去见他的,我哥,刘叔还有两个保镖都在,你别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们见面,是我觉得你对我隐瞒了很多事。”

    “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她的视线闪躲了一下,抿抿唇,没再和他直视。

    “你还是不相信我。”

    许墨白从她细微的表情中窥出一点心虚,他又走近几步。

    明斓慌乱地后退一步,后腰碰到沙发扶手,已经退无可退:“我不是不相信你,主要是……”

    她因为着急头发有些乱了,鬓边绒绒的碎头发黏到了唇上。许墨白抬手想去帮她理顺,手在伸出的一刹,明斓神经一紧,缩起肩膀,紧紧闭上了眼。

    看到她惊慌害怕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空中悬停几秒。

    手臂无力地垂下,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拉着下坠,跌入深渊。

    过山车一般的心理变化,在几秒内反复转化,同时伴随着撕裂一样尖锐的痛,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巨浪一般的绝望和空虚将他吞噬,似乎再也听不见内心深处的声音,他只觉得愧疚自责和失望。

    他动不了,也无法呼吸,思绪一会被拽上高空,一会又狠狠摔进深渊,他的脑子被反复拉扯,撕裂开,又揉搓重塑在一起。

    因为痛,指尖都不受控地颤抖不止,前额被冷汗沁透,薄唇几乎失了血色。

    “斓斓,我的爱让你感到痛苦,对吗?”

    明斓猛然睁开眼,看到他紧绷的身体,面露焦急:“不是,你先冷静冷静。”

    许墨白却笑了,这笑容没有一丝的愉悦,尽是苦涩和自暴自弃:“一定是的,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很累,怎么会开心。”

    他拼命咬住牙齿,尽量不让自己颤抖的过于明显。但她还是发现了他的异常,明斓靠近他,去抓他的手:“你先别胡思乱想,我没有这么想。”

    他好似听不见了,双眼涣散,他整个人就像站在一片沼泽里不,无数双手拽着他拖进暗无天日的漩涡,他只能依赖她去汲取片刻的光明。

    可笑至极,他这样的人,一个精神病,本就不配爱任何人,竟还贪婪又自私地想抓紧这束光。

    他过于沉重、让人喘过气的感情本就是一种负累,不该如此自私、因为心里透出的几声求救,就让她后半生都深陷在他这片泥潭里。

    他的人生注定是万丈深渊,他该一个人去下地狱。

    “对不起,不该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_

    许墨白消失了。

    明斓跑出门去追他,一个下午,半点没发现他的踪迹,她打电话给许听白,又打给祝卿宁,他朋友并不多,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最后她有些绝望地打给他的心理医生,医生也没见过他,想来也是,他并不信任医生,怎么可能让医生知道他的行踪。

    电话挂断前医生特别提醒:“他的自杀倾向很高,最好不要让他一个待着。”

    这让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科普文章【双相患者有高达20的自杀率,高达60的患者有过自杀未遂的经历,是普通人群的二十倍】

    明明是温暖的春季,明斓却忽然感到一阵凉意浸透骨髓,令人遍体生寒。

    第79章 玫瑰79

    明斓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 困得不行也不敢去睡觉,生怕明天一睁眼,早报上出现一男子在某地自杀身亡的新闻。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在沙发角落, 小花猫察觉她的低落,也不气她了,挨在她身边,用脸蹭她的脚。

    她喃喃自语地问:“你说他到底去哪了啊?”

    开门声恰好在这时响起, 明斓心中一喜, 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匆匆往外跑, 看到来人,脸上难掩失落神色。

    是岑丽, 许墨白的妈妈。

    岑丽提了好多蔬菜,在门口换鞋子:“呦,斓斓来了, 吃晚饭了吗?一会阿姨给你炖冬瓜排骨。”

    明斓哪里还顾得上吃晚饭, 急说:“阿姨, 许墨白失踪了,您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岑丽眼中闪过几分疑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失踪?”

    “不是,离开前他的状态很不好,医生还说他的自杀倾向很高, 我很怕他会出事。”

    原来是这样,岑丽很快明白了,她把蔬菜放到餐桌, 拉着她坐回沙发。

    “你知道他的病情了,是吗?”岑丽问她。

    明斓点头。

    “那你一定知道他患的不是一般的病, 是重性精神病!”

    “我知道,所以我才怕他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