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打开,一共十六色,比沈致之前用的差得太多,但是沈致自从成为下乡知青却再也没碰过这些,沈致爱不释手摩挲,“多少钱?”

    “八十六”,售货员忙不迭报价,生怕沈致不买。

    沈致指尖顿了下,花八十六买这个并不值,今天满打满算玉米才卖出四百多块,其中还有蒋年他们的玉米钱。

    “我们不要了……”

    “给你钱”,蒋东升爽快地把钱掏出来放在柜台上,拎起那套颜料,弯起眼角黑色星眸璀璨无比,“媳妇,喜欢就买。”

    “别”,沈致来不及阻止,售货员已经把蒋东升零零碎碎的钞票收起来了。

    沈致气得直拧蒋东升,“哪有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过冬没钱,你打算让我喝西北风去啊。”

    蒋东升拎着东西急忙跟上出离愤怒的沈致,连连保证,“不让媳妇喝西北风,我有钱,俺真的有钱。”

    沈致能信才怪,他也是后来知道,四百块钱彩礼全是蒋东升拿的,蒋东升又没有蒋年的高薪水,仅仅是种地收入得攒多久。

    怎么可能还有余钱。

    事已至此,沈致没有再责怪蒋东升,跟个傻子计较什么。

    勒紧裤腰带也能过日子的。

    “我给我外祖父外祖母寄完信就回去”,沈致到了谷芽村基本上跟外祖父他们断了联系,沈致怕老人家担心,想报个平安。

    沈致问了一路找到邮局。

    花了三角钱买了信纸和邮票,沈致借了根笔伏在桌子上写了起来,他在谷芽村过得很好,有空他会回去看他们,沈致捡着细碎的小事写了一堆,写了两张纸还不够。

    蒋东升又多买了一张,沈致没多久就又差不多写完了,还剩下底下两行。

    沈致笔触停顿,不知道再写些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也没什么可写的,沈致打算把信纸折起来。

    “媳妇,你不写了吗?还有空地”,旁边等着沈致写信的蒋东升,指着信纸空白的两行。

    蒋东升没上过学,以为纸得写满。

    沈致折纸的手停下,抿抿唇,抬眼看到蒋东升单纯憨傻的脸,迟疑道:“你……认识字吗?”

    蒋东升摇摇头,脸上又露出沈致熟悉的傻笑,“媳妇,我不认识,没人教傻子认字。”

    沈致听了没什么反应,低头“哦”了声,展开信纸,又补充了两句话,写满才折起来。

    沈致去寄信,碰巧有封信是寄给沈致的,沈致提前拿了。

    沈致以为是外祖父给他寄的,没成想是周美玲,他后妈。

    没有事周美玲是不会给他寄信,除非是值得周美玲奚落打压他的恶事,沈致拆信的手有些抖,一目十行看完。

    前面都是说他继弟多么多么出息,翻到了最后周美玲才故作感伤提到他外祖父被抄了家,被放到乡下进行改造。

    沈致心脏被狠狠攥住,手里的信纸揉搓成一团。

    周美玲没告诉他外祖父去了哪儿,这意味沈致找不到外祖父,甚至可能再也见不到他外祖父。

    沈致又写了封信询问沈思义,虽然很有可能被周美玲截住,沈致还是要试一试,外祖父外祖母年纪大了,一辈子生活在城里,去乡下怎么受的住。

    他要找到他们。

    蒋东升手里拿着沈致没有寄出的信,“媳妇,这封信不寄了吗?”

    沈致深深看了眼,疲惫摇头,他以为这次会联系上他外祖父的,要是再早一点就好了。

    蒋东升不懂媳妇为什么突然不寄了,还是把信揣在了怀里,他媳妇足足写了三张字,好累的,他肯定要保管好。

    跟祁温言汇合后,三人又做回之前的拖拉机,沈致窝在蒋东升怀里闭上眼,他不困,他只是累得不想动,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顺利购买酿酒机祁温言十分高兴,虽然花了一百八十七,卖玉米的钱没剩下多少,但是只要他酿出酒卖到黑市,就有大笔大笔资金进账,这点投入的钱不过就是毛毛雨。

    赚大钱的人怎么能拘泥于眼前的几张钞票。

    “大哥,这买的什么?”祁温言趁沈致睡着,跟蒋东升搭话,要不然在沈致醒着的时候蒋东升眼里都看不见任何人。

    蒋东升怕祁温言惦记,偷摸把颜料往自己这边拉过来这,不知道为啥老二媳妇总是眼馋自家媳妇的东西,看见总想要点。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祁温言最近都快把蒋东升吓出心理阴影来了。

    “画画的”,蒋东升警惕道:“你不会。”

    所以,你别要了,要他也不会给。可贵了,他只舍得给他媳妇花。

    祁温言脸一僵,他上辈子听说过沈致的画,价格大概在十几万左右,最高的被估出上百万,祁温言见过,只是斑驳的色块,根本看不出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