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椀也是笑,这时候不大愿意提及别的。

    可能是瞧着她还是个孩子,所以她爹也没多防备。

    东宫是爹娘第一次相见的所在地,然而,一个在徐家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女人,如何去的东宫,又怎地无人提及,问过,也查过,要不是她爹还讲着她娘的故事,她当真以为这个娘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她则是突然蹦出来的一样的了。

    她疑心又生,却垂了眼没再问。

    父女两个依偎在一起,也生出了些许相依为命的感觉。

    从他屋里出来,又在门外看了会星星,徐椀早早睡下,次日又早早起床。

    赵澜之依旧带了她出门,先行送她去东宫。

    今日不见顾青城,单单是淑娴姑姑来接她,跟着先给太子殿下见礼,之后就去了后面内院。

    李显一身锦衣,已经等她好半晌了。

    徐椀上前,不等欠身就被他一把拉了过去。

    就留了个淑娴在旁边,别个都让出去了,老太傅还没到,徐椀连忙问起:“小殿下昨个的课业都写完了吗?”

    这就像是捅了李显心窝子一刀一样,他立即叹气:“当然,没有。”

    淑娴一边偷笑:“恐怕是老太傅也是习惯了,哪日瞧着殿下你好好写完了都奇了怪了,趁着他还没来,温习温习吧,省得一会儿挨打。”

    徐椀自然也是相劝,可李显哪有半分温习的心,拉着她到旁边书房里,瞧着没有人就进去了。

    书房里到处都是书架,桌上墨迹才干,想必太子在这坐过。

    小不点脚步也快,眼睛也尖,一眼瞥见桌上放着几卷画轴,伸手拿了一个滚开了:“阿蛮快来看,下面这些个人,一天到晚的操心父亲的婚事,颠颠的给我找后娘……”

    说着,拿了旁边的笔蘸了墨,上去就在画像上乱画一通,画花了人家的脸。

    徐椀到底不是孩子心智,连忙上前:“别,小殿下别乱画呀!”

    李显今年才六岁,怎听她那个:“都画掉,看他怎么看!”

    没办法,徐椀只能回头去叫淑娴姑姑,还是淑娴连抱再哄才给李显从书房弄了出来,从她哄他话里,也能听得出来,太子妃去了有两年了,现在婚事又提上了,自然有人上心。

    李显显然十分痛恶,横踢乱卷,闹腾了好一阵。

    连玩的心都没有了,徐椀就陪了身边,不由叹气。

    天要下雨,爹要娶后娘的事,从来都由不得孩子,其实细一想,不找也不大好,像她爹,家有老母,一直这么过日子,恐怕老人家临死都得闭不上眼。

    这么一想,也能理解。

    不过李显理解不了,暴躁得很,摔了许多东西。

    周太傅来的时候,正赶上他还闹着,也不问他缘何发脾气,只将两个孩子都叫了身边来,说是检查课业。徐椀准备充分,自然没有问题,李显前一日课业都未完成,也是习惯了,不甚在意的模样。

    是了,他身份在那,目中无人也是正常的。

    徐椀一直低着头,暗自唏嘘。

    周太傅啰嗦了一大堆,大体说是课业必须完成,不然要罚什么的,他回身拿了长长的戒尺来,直在她们面前掂着,拍着自己的掌心。

    “伸出手来。”

    竟是真的要罚,二人蓦然抬头。

    李显不以为意,没有动。

    却不想周太傅却只盯着徐椀,目光哆哆:“徐椀,伸出手来。”

    是了,这才是伴读,罚不了李显,只能罚她。

    徐椀乖乖伸手,周太傅举起了戒尺才要打,李显却是急了,一把推开了她:“我犯的错,太傅打她干什么!”

    第31章 疏离开来

    因着李显没有完成课业, 周太傅叫了两个人上前。

    他沉着脸, 只说让伸出手去。

    徐椀看着他脸色, 才知道是要罚她, 这就乖乖伸了手。

    这厢老太傅的戒尺举了起来, 李显一把将徐椀推开,却不想戒尺已经落了下来,可是狠狠打了他的胳膊上面, 疼得他啊的一声。

    周太傅冷眼瞥着他,却仍旧指着徐椀:“徐椀,你可知罪?”

    起初, 只是知错不知错的问题, 不想这会打着人家小殿下身上了, 自然就变成了知罪不知罪的问题, 她看着太傅神色,多少猜到他的心思,立即上前, 再次伸了手去:“徐椀知罪。”

    话音才落,啪的一声,周太傅手起尺落, 戒尺就打了她的手上。

    其实没有想象当中的疼, 徐椀没有缩手。

    就是她皮肤白皙, 手心当即红了一条, 老太傅再次举起戒尺来:“知错了?”

    这次不等她开口, 身边揉着胳膊的小李显扑腾一下跪了周太傅的面前, 他双手都举着,低着头急急说道:“知错,显儿知错了!太傅不要打阿蛮,显儿知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