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满阁刚刚开门,她叫了一壶好茶一盘,随之上了二楼。清早威风吹过眼帘,无边的清慡。容少卿伏在二楼的窗边,百般无聊地看着下面的过往行人。

    洋洋洒洒的阳光从她头顶散落,她一手在窗边不知勾勒着什么,景昶缓缓走过,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仰脸看着她,直到四目相对。

    “小将军不上朝吗?”

    “容少卿,”景昶定神看着她:“自从遇见你我变得奇怪了。”

    二楼之上,容少卿淡淡地笑:“哪里奇怪?”

    话音未落,人已经攀着一翻身就跃上了她的身边。

    熟悉的容颜,再不熟悉。

    景昶站稳身形,认真无比的看着她:“我想与你说一件事。”

    她点头,不甚在意:“嗯。”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突然又不想说了呢!”

    她再点头:“哦,好。”

    不与往日一样,景昶不由得与她挨了一起:“你怎么了?”

    她站直了些,回头看他。

    这是景昶最年轻的时候,也是他最简单的时候,容少卿一手按在他的肩头,用力拍了两下。

    景昶任她动作,背脊溜直。

    二人并肩站着,日头逐渐升了起来,楼上只有他们,静悄悄的毫无声响。

    “我今天很难过,”她叹息道:“唯一的亲人也防备我,你明白这样被抛弃的感觉吗?”

    他不知她在说什么,但只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多伤。也只能陪着她站,片刻,肩上一沉,景昶不敢置信地垂眸,容少卿歪头就倚在他的肩头。

    她不说话,每次一靠近她时候那颗不安分的心这次却平静得很,景昶看着天边的云,忽然有点心烦。

    他彻夜难眠,懵懵懂懂的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容少卿,不管是不是断袖,他好像上心了。

    就是想懂她,就是忍不住靠近,可此时两个人挨得这么近,却越发的觉得距离遥远。

    “景昶,谢谢你。”

    她当然知道这举动不合时宜,只靠了一靠立刻站直了身体要走:“我走啦!”

    “是因为表哥吗?”景昶一把拉住她的胳臂:“是因为他跟那个蔓婷你才这样的吧?”

    容少卿无力的笑笑,没法解释:“不是。”

    景昶哪里肯信:“别难受。”

    他向来不会安慰人,此时也一样看着她竟然不知说什么话才好。京城里不是没有好男风的人,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甚至还偷偷命人接了两个小倌来。

    断袖么,没事,他能忍。

    围着那两个小倌转了好几圈,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可等景昶让他们脱掉衣裤露出精瘦的身体时候,他上上下下扫了几眼,顿时毫无兴趣的抚住了额头。

    他们有的他都有,根本没有兴趣看。强忍着伸手在这俩人身上摸了两把,更是难受得无语言表,赶紧叫人撵了出去。

    睡不着,他在c黄上想着容少卿,她眉眼带笑,她轻挑眉尖……

    越想越是难受,心里好像着了一团火,烦躁不已。

    这种火气无处可泄,只得出去练剑,快要亮天时候才困乏得睡着。

    她不在眼前,他尚能忍,容少卿一身青衫,全无往日风采,可即使这样,也时刻吸引着他的目光。

    也出来好一会儿了,容少卿腹中饥饿,叫来小二上两个清淡的小菜,招呼了景昶坐下,心中阴霾散去不少。

    景昶有心事,也是吃不下,也就陪着她说了会儿话,直到日头上了三竿才与她分道扬镳。

    容少卿无处可去,只好回到状元府,环儿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赶紧去叶家通报了去。她只当不知,索性顺水推舟,去叶府探视蔓婷。

    叶西凤上朝未归,白镜引她入内,蔓婷也知府内规矩多不敢胡乱开口。

    三月想要跟着她顺便带了来,待白镜走后,朵儿拉了他出去守门,蔓婷这才抓着她诉苦。

    “这府里简直都不是人呆的地方,一天天的毫无生气,原本以为进了这府院,说不准就脱离苦海了,谁知道简直像掉进火坑一样啊!”

    “怎么”容少卿差异地看着她:“她们待你不好吗?”

    蔓婷一肚子牢骚,醉红楼里随便惯了,一到叶家自然是不敢放肆。就连个丫鬟都压制她,日子过的小心翼翼,怎能舒心。

    二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就听外面有脚步声,叶西凤下朝了,白镜来请。

    蔓婷对镜梳妆,容少卿在外等候,二人一起走来,叶西凤的目光远远地瞥过来,微微皱了下眉。

    魏三就站在他的身后,一使眼色,顿时有人请了座,看了茶。容少卿刚一坐好,就听见上首之人问她:“你可想好了答应我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