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凤渊在为难,是连瀛让他为难了。

    有时候祁凤渊就像是一件瓷器,易碎,又会迅速复原,就是这样才让他有恃无恐,一次次都敢碎在了连瀛心头上。

    “祁凤渊,”连瀛松开手,短促地笑了声,近乎妥协说,“别总记挂着旧事,行吗?”

    “不记挂,就不存在吗?”祁凤渊仰头看他,“只是你不记得了,你若想起来,你必定是后悔的。”

    祁凤渊和连瀛对视,那语气太过笃定。

    失去记忆的连瀛一直珍他爱他,忍他让他,可是祁凤渊呢?

    祁凤渊似乎永永远远停留在了三年前,眼里从未有过现在的连瀛。

    “好啊。”

    连瀛靠近了一步,出手捏住祁凤渊手腕,使力推了一把他的肩头,人也贴过去,将他压在了墙面与连瀛之间。两人脸对着脸,后脑撞上墙壁使祁凤渊眉头紧皱,连瀛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浮现的痛苦的神色。

    痛就对了,连瀛不好过,祁凤渊也别想好过。

    手顺着手腕向上,落到了祁凤渊脖子上,然后,猛然收紧!

    连瀛垂眸看他,拇指抵着祁凤渊下颌,迫使他将头仰得更高:“是我会错意,其实你一直想我记起来,是吗?”

    “要我记起来啊,好办,抽魂是最简单的法子。”连瀛二指并拢点在祁凤渊眉心,冷声道,“我把你的魂魄抽出,看一看你的回忆不就行了。”

    祁凤渊也不挣扎,紧闭着眼,脸色青白,牙关死咬着。连瀛静静地看他,忽而深吸一口气,松了手,捧着他的脸轻声道:“你有什么遗言要对我说么?”

    祁凤渊咳嗽几声,倏而猛抬眼,一下子扑倒了连瀛。

    “轰隆”一声,他们靠着的那面墙瞬间倒塌!

    在尘灰飞扬间,一个高挑身影向他们走来。

    蛇藤随着她的步伐游移,不一会儿如地网将整个地面覆盖,每一步落下之际,蛇藤便有一朵红花初绽。

    空气里,散发着浓烈的腐烂的花香。

    “孤芳”立在连瀛身前闪烁灵光,如一道屏障抵挡着蛇藤的侵入。

    连瀛推开祁凤渊,站起道:“方才我是真的想杀你。”

    “嗯。”祁凤渊低声应了。

    连瀛低下头打量他,又解释道:“并非是阿欠操纵心神之故,而是我真的想杀你。”

    “嗯,”祁凤渊终于抬起头看他,“你也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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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这么久才更!

    前情回顾:连瀛和林如鉴打架。

    第69章 第 69 章

    “你也不是第一次想杀我了。”

    连瀛听到这句心脏仿佛被轻捏了一下。祁凤渊神情如常,虽然他没有表露得太多,但仅这一句,连瀛认为此时的祁凤渊心里该是难过的。

    可是凭什么?

    是谁先让谁难过起来的呢?

    连瀛回过头,那些恨意与怜惜对祁凤渊发作不出,只好化作了满腔杀意,朝着阿欠而去。

    他利索地搭弓,指尖捏着箭羽,将弓弦拉得紧绷。箭矢的方向,正正对着阿欠眉心。

    “嗯?”阿欠疑惑地发出单音,手轻轻一挥,花香如有形般扑散了尘埃,待看清连瀛眉眼,阿欠曼声笑道,“我道是谁还能拉开‘炎星’,原来是姐姐的后代呀。”

    尘埃落定,遍地的红花齐齐扭转,花朵朝着连瀛的方位绽裂,层层花瓣张得更开,花的香气也愈来愈浓。

    连瀛松开手,向着那和他极其相似的眉目射出了第一箭。

    箭带起风,吹起连瀛的发丝,缭乱得遮住了他的眼,风静发落后,连瀛诧异得睁大了双眼。

    那一箭,被挡下了。

    ——被祁凤渊挡下了。

    祁凤渊挥出一剑,落在箭身,紧接着又挥出第二剑,剑尖挑着箭头,使箭改变了方向,箭以势不可挡之势向连瀛飞去。

    花香似浪被箭破开两半,向两侧涌动,落到连瀛眼中,四周景象只剩下祁凤渊与迅疾飞来的箭。

    “锵”地一声,一人闪现至连瀛身前为他阻住了箭势。

    “你怎么……”虞真侧开身子,视线落到连瀛脸颊上的一两滴水光后顿住了。

    连瀛后知后觉地抬手,宽大的袍袖遮住他大半张脸,他胡乱地擦了几下,心还犹自狂烈地不安跳动。

    这种事曾经也发生过的。

    连瀛不是第一次想杀祁凤渊,而祁凤渊也不是第一次想杀他。

    连瀛眼睫乱眨,明明没有被箭射中,心却像被撕裂一般疼了起来。没多久他放下手,推开了虞九阳。那双含情眼被他揉得通红,像是被踩碎的落花,他不可置信地问:“你真的要杀我?”

    不是小打小闹,祁凤渊那一箭是真真切切、向他而来的杀意。

    祁凤渊垂下手,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却一点点缓慢地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