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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不见艳阳,天气却还是闷热,一走动就会出一身的汗。

    安逸头上的伤疼得慌,汗水混着没有擦干净的血水直往领口里淌,而他为了掩人耳目把领子竖起来,本就不长的头发也拨到受伤的那边,捂得严严实实,于是更热。

    小路尽头的简陋出租屋里亮着灯,窗户开着,远远便看见邱少何站在窗边,整个人有些木,像是在发呆。

    刘舟带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在没有路灯的郊区泥巴路上摸黑前进。四周围一片黑,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却也是微弱的。这种环境之下,竟只有前面那间孤零零的出租屋是唯一的光源,灯塔一般指引着他们的道路。

    安逸有些恍惚的笑了一下,一勾唇角额上的伤便更痛了些。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这么偏僻,杀人分尸都够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眼角瞥了眼紧跟在身侧的刘舟,还是不动声色。

    出租屋内的邱少何也发现有人在靠近,两个大男人的脚步声在安静得可怕的郊区毕竟还是很大的响动。

    中年男人开门走出去,看到安逸时只是挑眉,竟没表示诧异。

    “我哥呢?”刘舟先是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下才走进去,见刘友还是安静的躺在床上后露出放心的表情,不大却射出几点凶光的眼睛拉回来,落到了邱少何身上。

    “刘先生,令兄一直在昏睡。”后者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异常,平静依然,遵循着公式化的程序,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那一沓病历交到刘舟手中,“现在我看看这位刘先生的恢复情况,如果没有异常,你也同意的话,我们双方在出院通知上签字,你们跟我院的医疗合同就告一段落。”

    他用眼神示意刘舟跟着自己到刘友床边上,一手揭下刘友脸上的白色面罩。

    刘友的眼睛紧紧闭着,呼吸平稳,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刘舟距离床边有整整两米,双手塞在外套口袋里,满头满脸的大汗。

    安逸就站在他身边,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刘舟握着枪的手指随时都有可能扣动扳机,而那个看不到的枪口就对着自己。

    他们就像连体婴一般,同时迈步靠近那张单人床。

    邱少何仍旧表现平静,目光停留在刘友身上,不急不缓的描述着患者现在的情况,最后得出结论,可以出院。

    “刘先生,你可以签字了。”他现在出院通知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反手将手中的文件和水性笔递给旁边的刘舟,甚至都没有看过安逸一眼。

    刘舟明显挣扎和犹豫了几秒钟,眼睛先是盯着刘友,然后看看邱少何,最后还是慢慢地将右手伸出了口袋。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一直未发一言的安逸闪电般的往前窜了一小步,左手飞速捏住了他的右手脉门!

    “咔嚓”一声脆响,在这静逸的空间内竟显得如此清晰,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请勿霸王……花花大好……

    还是没写完……

    明天就能更新了

    考试失利,咱失意了两天

    以后会继续更新的,就这样,over

    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哥哥的忌日,无声祝福,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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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枪响(下)

    一击即中。

    安逸刚刚抬起头来,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入眼的就是雪松般立得笔直的邱少何,还有顶在他腰上的那把银色工艺手枪。

    一切犹如慢动作重放,他只觉眼前画面不断放大,然后缩小,最后定格在刘友淤青未退的脸上,耳边也适时传来刘舟杀猪般的惨叫。

    “师兄。”安逸忽然笑了一下,松开还捏着刘舟手腕的手。

    邱少何没有应声,身体却莫名颤抖了一下,因为垂着头而看不清表情。

    他却并不在乎,叫邱少何,似乎只是为了安心。至少,他们两个现在都是安然无恙的。

    “咔嚓。”

    又是一声轻微的脆响,是手枪上膛的声音。工艺手枪虽小,却也具备应有的杀伤力,这种近距离的情况下,更是数倍的加大。

    “刘舟,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想甩了我自己自己跑路?做梦!”刘友的脸分外扭曲,冲着刘舟恶狠狠的低吼。

    后者已经软了脚,抱着断了的右手跪在地上不停哀叫。那个举着枪气势汹汹的刘舟消失不见,又变成了原来的软脚虾般的刘舟。

    又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哥,你放过我,老大就在d市,他迟早会找到我们的!”刘舟忍着剧痛对着刘友哭道。

    “废话!”刘友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动了他的宝贝儿子,我他妈至于受这么大罪吗?刘舟啊刘舟,我这当哥的算是对你不薄,只要赚钱的都带你一份,你就这么对我?”

    “我是一时糊涂,你就清白了?当初要偷他货的可是你!”刘舟眼泪鼻涕抹了一脸,说话声音却非常清楚。

    邱少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睛看着地面。

    他不是傻瓜,这两兄弟狗咬狗,却咬出了埋在他心底的一个疑惑。

    老大,枪支,货,宝贝儿子,恋童癖。

    五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临死前的那一幕,如同电影情节一般,既荒谬又该死的真实。

    杂乱肮脏的地下仓库,脸上有刀疤、眼神阴霾的中年男子,奄奄一息的男童,还有那把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手枪。

    利益与背叛,医生与死亡,看似没有关联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对刘姓兄弟,才是杀死他的元凶!

    “你,把他的枪给我!”刘友忽然加大音量,重重顶了一下手里的枪。

    他的话是对着安逸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