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你想自杀吗?”邱少何无暇再顾及宋秀珍的,长腿一迈想去关上燃气灶。

    “哥哥,哥哥,跟我一起走吧……”

    宋秀珍依然在怪笑,身形灵活无比,转瞬间已经到了他身后,两条细瘦的胳膊就像像两根枯藤,把邱少何紧紧缠住,不让他往前走半步。

    “师兄!你怎么样了?”

    门外的安逸显然快急疯了,连喊数声都没得到邱少何的任何反应之后气急败坏的暴吼:“有没有斧头,快去找!”

    紧接着,就听到人身体撞击木门的巨响。

    邱少何当然听到了安逸的叫喊,但是此时他已经没办法回应。他整个人被宋秀珍缠住,两人都拼尽全力的扭打,混乱间邱少何脚下一滑,两人便四肢纠缠着滚作一团。被宋秀珍压在身上的邱少何这时才发现,厨房的地板上已经被洒满了食用油,滑腻无比。

    他们倒在厨房狭窄的地板上,头顶是熊熊燃烧的煤气灶和虽然往外喷溅滚水的小锅,围绕在身边的,则是不知已经有多高浓度的煤气。

    邱少何现在后悔到了极点,为什么不听安逸的劝告非要进来,却把自己陷入了这个“水深火热”的危险境地!

    头顶上的水蒸气越来越厚,终于,小锅内的水经受不住如此长时间的炙烤,瞬间将火扑灭,只留下绵长的“哧”声。

    与此同时,一直压在邱少何身上压制他的宋秀珍忽然惨叫一声,甩着右手滚到一边。她的右手臂被扑翻出来的滚水烫伤了!

    身上重量一轻,邱少何立即爬起身就往外冲,两步并作两步冲到里间,高度紧张中回头一看,宋秀珍也已经半跪了起来,伸着那只没受伤的手去够放在灶台上的打火机!

    心脏顿时狂跳,几乎要从口腔里蹦出来,邱少何扭身就跑,木门却在此时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安逸!”

    他只来得及喊出他的名字,双手一抱,整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向门外扑出去,用

    身体做盾牌,把本来已经撞进房里的安逸反压了回去!

    落地的瞬间,邱少何只听到耳边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摇晃,有什么东西以极快速度的落到了自己的后背上,砸得生疼。紧接着,天花板要是要掉下来一样落下无数细小沙石,撒得人全身都是。

    过了好几秒,世界才稳定下来。

    除了后背隐隐作痛,邱少何自我感觉良好。摇了摇脑袋,扬起一片灰尘,他从地上爬起来。

    “没事吧?”他看着身下的人问。

    被他压住的安逸因为正面朝上,吃了一嘴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听到邱少何的问题,勉强摆摆手表示无恙。

    放下心来的邱少何这时才回头去看看爆炸之后的场面,阿南的房间几乎整个都被炸平了,受损最严重的是厨房,做隔断用的隔墙全部被毁,阿南和宋秀珍更是不见踪影。

    “师兄……”安逸忽然喊他。

    “什么事?”后者回头,满脸迷茫。

    “你的背上……”安逸脸色又青又白,难得一见。

    邱少何此时才感觉到背上有东西挂住了,伸手一摸,触感温热,还很柔软。

    他的脸色此时也好不到哪去,黑着脸把那东西抓到眼前一看,赫然是一节残肢!

    作者有话要说:人呢,人都哪去了

    ☆、秘密筹谋

    爆炸发生时,何大妈正拖着自己的老斧头使劲儿爬楼梯,感觉到脚下一晃立即反应迅猛的就地卧倒,然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老人家先是把斧头甩了,双手抱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嘴里大叫一声“坏了”,一骨碌爬起来不顾自身安危就往四楼冲。

    然而,一切都晚了。她到达爆炸现场时,邱少何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阿南家大门,手里拎着一节血淋淋的残肢。安逸坐在地上使劲儿咳嗽,另外几个在场的干部就没何大妈这么幸运,几名女同志扎堆儿似的涌到厕所里吐得天昏地暗。

    何大妈是个老同志,什么场面没见过,于是面不改色的扒着没了门的门框往里看了一下,然后闭紧了嘴巴好歹忍住了。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现场陷入了诡异而血腥的沉默之中。直到当地警方闻声而来,这种沉默才被按部就班的办案程序所打破。闻讯而来的,还有无孔不入的媒体。

    做了十几个小时的笔录之后,邱少何和安逸总算能够毫发无损的离开这个令全国游客迷而忘返的旅游城市。

    “师兄,我们住一晚再回去吧。”安逸饶是精力过人,此时也感到疲惫不堪,他实在无法再开两三个小时的车连夜赶回d市。

    案发后邱少何的脸色一直很难看,话也很少,除了必要的问答,几乎没张过嘴。

    时间已是凌晨,海滨城市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深蓝。盛夏的夜里,星光璀璨,吹着带有一丝清凉的海风,邱少何忽然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厌倦。

    “安逸,我俩走走吧。”他说,回头去看身边男人漂亮的脸,心中有股暖流缓缓流过。

    “好啊。”安逸感到受宠若惊,顿时又有了战斗力。

    他们真的徒步而行,漫无目的,一路上不时有夜的士减速冲他俩打灯,之后又加速离开。

    其实邱少何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三十多年的独立生活让他几乎丧失了向人倾诉的能力,这种并肩而行已经足够安慰。

    宋秀珍临死时说她是为了他才不舍得离开d市,这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惶恐。他还不够强大,有那种承担另一人生存意义的能力,这太可怕。

    安逸哪会就这么安分的只是走路,不要几分钟就悄悄地靠近自家师兄,看那人垮着肩膀,一直笔直的腰杆不堪重负似的微微弯着,就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豪迈的拍着胸脯道:“师兄,你累了的话就靠着我,我背着你走也可以。”

    邱少何白他一眼:“少说废话,我们去南华寺。”

    他早就注意到了几个路标,这里离著名景点南华寺很近,不行也只要十五分钟左右。

    “为什么呀?”安逸问。

    “我觉得……”邱少何,停下脚步,严肃的揉着下巴,顺便甩掉师弟的手,“我们最近很倒霉,应该去拜拜,转下运。”

    安逸无语的看着他。

    两人在南华寺的外放生池边坐了几个小时,互相依靠着对方的肩膀打盹儿,直到南华寺开门,竟然烧到了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