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辆车的主人却没有听见似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顺着小道儿就开出去,还溅起一溜的泥水点儿,全打在路边的安歌身上。

    “等等,等一下……”

    安歌飞快爬起来边跑边追,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满心都只想着那份快递——

    开玩笑,那种釉料很贵的!况且这种东西配方偶尔还会更新,不是每一次都能买到同样的颜色,任何微妙的差别在烧制的时候都会被放大,尤其这盒还是托人弄来的……不管怎么样,这个一定不能丢!

    于是,这条路上的所有人都见证了这一幕——一个女孩子疯狂地追逐一辆敞篷车的过程。按理说,人追车哪里追得上呢?可事情偏偏就没有按照大家的预想发展。

    “开这么快,停一停啊,喂!”安歌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在累得没劲儿的时候爆发似的喊了一声。

    也就是这时候,「嘭」的一声,那辆车忽然停了下来——轮胎爆了。

    “啊……”

    安歌懵了一下,之后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吐吐舌头。

    “又忘记自己是乌鸦嘴了吗?”安歌边想边朝前走去,看上去有些懊恼。

    如果说这也是一种本事,她大概已经点满了技能点。说来奇怪,从小到大,不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她的情绪稍微有些激动,心里想的那件事情就会以不太好的方式实现,在说坏事的时候尤其明显。

    2

    安歌慢慢地走过去,停在车门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对上了一张哭丧着的脸。

    只见驾驶座上的男孩满脸郁闷,他戴着副黑框眼镜,毛线帽下边亚麻色的头发稍微露出一些,扫着脖子。

    此时,他正抬头盯着安歌看,看得安歌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欺负小孩了。

    “你有什么事吗?”男孩抱着手臂,看起来有些冷,苦着脸开口道。

    安歌顿了顿:“呃,不好意思,我包裹飞你后座上了……”

    男孩回头望一眼,看起来有些困惑:“哎,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在安歌拿起包裹的时候,他又瘪了瘪嘴:“你能借我下手机吗?”

    “要找人修理轮胎?”安歌边顺口问着,边递了手机过去。

    “不是,我自首。”男孩打了个哆嗦,吸吸鼻子,补充道,“这车是我师兄的,我看它帅,偷偷开出来的。本来觉得半小时内开回去应该没事,现在看来,暂时是开不回去了。”

    风把他的刘海吹得有些乱,低着头的时候,看起来更小孩子气了。

    男孩委委屈屈打电话报告状况,像是在被训。

    他打完电话之后,安歌不自觉就开了口:“偷偷开车?你多大了?”强行咽下那一句「成年了吗,有驾照吗」。

    她从男孩手里接回手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男孩看起来有些不高兴,“我都工作了,不是无证驾驶。再说,谁知道这轮胎会忽然爆掉,还好没出什么事儿……阿嚏……”

    这句话让安歌莫名有些心虚。

    “你是不是冷啊?”她转移话题,“冷的话,为什么不把车顶打起来?”

    男孩继续抱着手臂:“没找到怎么打起来……咳咳,再说了,敞篷多帅啊,打起来就不是这个味道了!”他搓了搓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谢谢你的手机,我师兄说等会儿来接我……”

    真是一句很明显在暗示她为什么还不走的话啊。

    安歌刚刚准备告辞,就又听到男孩闷闷的声音:“所以能麻烦你再等一下吗?嗯,那个,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就是刚刚想了想,怕他找不到地方,我又借不到手机。”

    “呃?”为什么不按照套路出牌?安歌一愣,对上对方带着点期待似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不自觉就有些心软,“好吧。”

    男孩眼睛一亮:“谢了,那你要不要坐上来?”

    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安歌一脸纠结:“还是不了吧,看这车也挺贵的……”

    像是这时候才发现安歌一身泥巴,男孩却只是「啊」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同情。

    “工地上不是很辛苦吗,怎么会要女孩子……”他抿了抿嘴唇,低声嘀咕着什么。

    安歌没有听清楚,刚刚准备开口问,却不想身后忽然传来个声音,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

    “陶尔琢?”“师兄,你来了!”

    顺着这个声音,安歌回头,正对上顾泽的眼睛。

    有树叶被风吹落下来,擦过他的肩头落在脚边。说来奇怪,分明是阴天,可那个人却像是在阳光下一样,只那么一步,就把阴雨甩在了身后……

    不愧是男神啊。安歌不自觉地默默低头,大脑却在这一刻忽然断电,像是被什么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