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去警局。”

    池渝打开袋子,里边是一套船员的制服。

    她抿着嘴唇皱皱眉,本来想插科打诨混过去的,却在抬头的时候清楚看见了眼前的人脸上的认真。

    虽然坚持和认真都是优点,可放在这个情况下,池渝觉得他这个优点实在是非常不好。

    原来不是说说吓她而已,他是真的打算送她去警局啊。

    “所以,你真要把我丢下船吗?”虽然觉得没有用,但她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装可怜,“你也说了,我就一个人,还是个女孩子,你说,在什么也没有的情况下,被丢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该有多危险啊?”

    “你现在也是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你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想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池渝干笑几声:“幽默。”

    顾渊完全不理会她的反应,继续道:“而且,就算你有多危险,也都是自找的。严格来说,能给你吃的,把你留在这儿这么久,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了。剩下的与我无关。毕竟我也不是你家长对吧?”

    “爹。”池渝随口喊了一声。

    “嗯。”

    顾渊顺嘴应下,脸色随之一黑。

    “我没和你开玩笑。”他几乎是咬着牙在瞪她。

    虽然这种情形不大对,可池渝一愣之后,确实是很艰难地把嘴角往下压,努力许久,才终于没有笑出声来。

    “有时间觉得好笑,不如先考虑考虑自己该怎么办吧。”顾渊的脸上越发阴沉,“如果我是你,我笑不出来。”

    2

    闻言,池渝在心里叹了一声,脸上却半点儿没表露。

    这个人看起来很有原则也很正直的样子,可「看起来」和「实际上」之间往往都是有差距的,从昨天到今天,他们不过两面的交情,她依然不能确定这个人值得信任。

    而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把自己得行动透露给他。

    毕竟,整艘船上,他和货运存在着利益上的关联是最多的。

    她要调查的东西,不一定与他毫无关系。而一旦有什么关系,她又透露错了人,那么就连她自身的安全都会没有保障,如此,更不用谈什么留下来。

    “在想什么?”顾渊抱着手臂,“打算说了?”

    池渝一时怔忪:“说什么?”

    “你上船的目的。”

    池渝摇了摇头,摇完之后,又半真半假加一句:“我信不过你。”

    顾渊听得好笑。

    私自上船,窝在他的地方,还敢说这句话?不过不得不说,很勇敢也很诚实。

    那抹笑意一闪而过,并没有多真心。他说:“那明天去警局说吧。”

    “我不能走。”

    顾渊从来不是一个多耐心的人,性格也算不上好。而在面对着她的此时此刻,他环着手臂,明显有些烦了:“池渝,你是不是有病啊?”

    闻言,池渝一怔,忽然想到了些什么。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昨天太饿太累没法儿思考,没发现这个问题,可现在回过神来,池渝觉得有些奇怪。或者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的缘故,她看到的东西都太复杂。所以对很多事情都会往阴谋论上猜测。

    比如那个没来得及上船的线人,比如躲过了两天却被他撞个正着的收留。

    可她的脑子转了很久,他却只是眉头一皱,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应急包。

    “里边有一张车票,车票上有名字,而整个航船,只有一个外人。你说,这不是你的是谁的?”

    或者,就算那不是她的名字,也一定是她熟悉的人。既然如此,那么对她叫出那个名字,她不会没有反应。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有他昨晚的试探。只是,刚刚试探完,他就确定了。那个名字就是她的。

    但这些东西,他没有义务和她报告。

    池渝低了眼睛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却对他生出了些许防备。

    与她相似,顾渊亦然。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带着目的在生活着,出发点不尽相同,追逐过程中所用的手段也各不相一。在这样的环境里浸染久了,自然也会习惯性往复杂的地方考虑。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两个人面对面各有所思。

    3

    顾渊对池渝一直很冷淡,这种态度,放在人际交往里,通常会让人不舒服。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也恰恰让她安心。

    只是安心的日子总是过不长久,池渝的确有些担心,不知道留在这儿会发生些什么。可比起留下所可能面对的所有未知,她更担心自己留不下来。

    今天就是航船补货的日子,距离到达下个港口的时间不长了。而她毫不怀疑,一到地方,顾渊就会把她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