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告诉你,大冷天的别笑得这么傻气。”

    他们的身高差有点儿大,顾渊在和她站得这么近的情况下,只能稍低头和她讲话。

    “也不怕牙被冻着。”

    这句话让人听了就想笑,可偏生说话的人一本正经。池渝到底是忍住了心底莫名翻涌的笑意。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笑了。”她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住拉链的动作,“那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路灯的光被垂下的树枝划得破碎,而远处的街灯斜斜照射过来,便有一种电影里的光影效果,把池渝的轮廓照得分明。

    因为距离太近,顾渊低头便能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和被冻出来的小疙瘩。

    “这么冷的天气,你想去哪里?”

    池渝不答反问:“你明天有事情吗?”

    顾渊摇头。“你现在很冷吗?”

    事实上顾渊是有些冷的,可方才他借口不冷,把自己的围巾围给了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承认。

    于是继续摇头。

    池渝缩在他的大围巾里,笑得很是欢畅:“那你跟我走就行。放心,总不可能卖了你。”

    她的笑像是有感染力,每每看见,顾渊都会忍不住和她一起勾起嘴角。也正因如此,每当她这时跟他提要求,他总是不忍心拒绝。

    你就知道用这一招对付我,也不怕用多了失效。顾渊心道,却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点头:“走吧。”

    【第九章】不是一个人,现在我有你。

    1

    池渝带顾渊去的地方是江边。

    不同于大海的一望无际,在这里,稍微眺远一些就能看见江面上倒映着的对岸的灯光。只是那倒影并不清楚,对岸有楼有树有路灯,水里却只能看见一片模模糊糊摇晃着的光影。

    江边有一块人造白沙滩,池渝站在沙滩前,指着地上一摊白问:“你看,这里像不像雪地?”

    夜里的水边是很冷的,不论溪河还是江海。

    顾渊能看得出池渝很冷,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兴奋地一下子跳进沙滩。

    “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夏天,当时太阳很大,这地上白茫茫一片,我站在这个地方连眼睛都睁不开,被这一片白刺得像要瞎了似的。可这个地方真好看啊,尤其是傍晚的时候,沙地被夕阳染成粉橘色,很暖很暖。那时候我还没毕业,在这儿拍了一组照片,对别人说我是站在雪地里拍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顺着她的话,顾渊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确,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是雪地。

    “只是后来还是暴露了,记得最开始暴露的时候,我还被他们「批判」了一顿,说我消费他们的信任。不过也还好,就算我消费了他们的信任,他们还不是要原谅我?”她笑得前仰后合,“总不能从此就不和我玩了。”

    “万一真的不和你玩呢?”

    池渝一顿,很快又笑出声:“不会的,他们人可好了,才不会因为这个就抛弃我。怎么,如果是你,你会因为这个就抛弃你的小伙伴吗?”

    顾渊踩进白沙滩,脚下是松松软软的一片。

    “那要看是谁。”

    池渝凑过来:“那如果是我呢?”

    “你?”顾渊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冰凉的手钻进池渝温暖的后颈,冰得她一个激灵。

    “喏,冰一下,就算原谅你了。”

    “这样吗?”池渝捂着后颈,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我没骗你啊!”

    “那你也可以还回来。”

    顾渊站得笔直,不动如山地立在那里,池渝抬头看了几秒钟,还是吭哧吭哧决定宽宏大量原谅了……

    长这么高,她怎么去冰他?踮着脚还是跳起来?!

    “算了算了,看在今天是你生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顾渊微愣,刚想说之前在餐馆里他是瞎说的,就看见池渝从包里掏出一把铁丝似的东西,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喏,我想买烟花的,可店子里没有,想买蜡烛,可是只有白色的那种,所以没买。”她蹲下身子,把手里铁丝串起来的小灯泡围着他摆成了一个圆,“和那些东西最相似的,怕是只有这个星星灯了。可就算是星星灯,那里也只剩下这两米,还不送电池。”

    池渝摆好之后,按了一下开关。

    就像是瞬间被这星星点点圈住,顾渊的脚下亮起一小圈的光环。

    而池渝就蹲在边上,仰着头朝他笑。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机智?这个代替品好像也不差嘛。”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摸头夸奖的小动物,池渝兴奋地邀功,“你的生日是阴历还是阳历的?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记这个十一月十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