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渝走在冷风里,眼睛被吹得有些干涩,她把自己裹在厚厚的外套里边,心却是不自觉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职业的敏感还是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自己。

    心底一定,池渝拿出手机,假装在玩,实际上却借着反光往后看,可是身后像是什么异常都没有,每个人都在走着自己的路。

    错觉吗?池渝抿了抿嘴唇。

    她忽然跑了起来,漫无目的地跑,期间撞到了一些人,每回撞了人,她都会停一停,然后回头和那个人说对不起,也借着道歉的时候,用余光观察附近可疑的人。

    可连着撞了几个人之后,池渝再次跑起来,却是没跑几步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一次不是蓄意的,她是真的不小心撞到了人,而且还撞得挺重。

    “不好意……顾渊?”

    池渝抬头,眼前的人下巴上有一圈浅青色的胡楂,看起来也不似原来意气风发,反而满是疲乏。这样的顾渊让她有些陌生,甚至几乎不敢确认。

    久别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

    “你最近怎么了?”

    顾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末了,还是池渝先开的口。

    可现在实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事实上,顾渊只是听着,并不说话,他直直望着她的身后,眸光顿了一顿。

    接着,他拉起她的手臂:“走。”

    没有多的解释也没有旁的废话,只一个字,说完就带着人快步离开。

    池渝未完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她先是一惊,旋即整颗心都吊了起来。

    她相信顾渊不会做没有缘故的事情,他会做这种突然的动作,或许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之前的那些感觉不是错觉。

    “顾渊。”也不知道是走得太快还是夜里风大,池渝觉得风声在耳边震得厉害,“我们要不要报警?”

    顾渊犹豫了一会儿:“报。”

    池渝走在他的身后,闻言重重点头,虽然这个动作他是看不见的。

    从开始到现在,顾渊始终紧紧牵着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从腕间传来,他的体温微凉,带着夜里的清寒,不暖,却让她觉得很是安心。

    然而,也就是在她掏手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不远处忽然亮起莽光,像是车上打的远光灯,灯光烈得刺人眼睛。按道理,这儿是市内,只能开近光灯,可那辆小货车,一路开得摇摇晃晃,就这么带着远灯朝他们驶来——

    池渝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以前看见过的新闻,似乎在远光灯的十米范围之内,司机是看不见眼前行人的,尤其是这种存在视线盲点的货车。因此,除非这个司机喝醉了或者不怕死,否则,在市内,没人会开大灯。

    不过还好,那辆车距离他们虽然很近,但也不是躲不开。

    池渝正拉着顾渊想往后退,却不想身后的人不知是惊慌还是蓄意,竟重重推了他们一把!在那一瞬间,池渝只看见边上不断躲车的人,却来不及从那些人影里找到什么,接着,她便被揽入一个怀抱。

    可与此同时,刺耳的刹车声和猛烈的撞击感倏然袭来,眼前白光闪现,她也就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识。

    【第十一章】也因为这样难得,他实在不想再错过了。

    1

    前些时日,市区里发生了一桩车祸。

    据说,那是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引起的。

    该司机经验丰富,可以说是开了小半辈子的车,每一回都谨慎。唯独这次,因为不得已需要赶路才会疲劳驾驶。也是因为这样,没留神在市区里用了远光灯,也是如此才导致了这场车祸。

    车祸的结果,是被殃及的两个路人负伤,一轻一重,司机也因为火车翻倒、被埋在里边,成了最重的伤者,直到现在也还未清醒。报道里说那个司机家里贫困、很不容易,围观群众看了纷纷唏嘘,大家都说这实在是意外。在可怜路人的时候,也还同情了一把司机,每个人都感叹着生活不易。

    连清禾看着报道,狠狠地按了一下太阳穴:“意外?不容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眉头一皱:“这些人脑子里有坑还是水太多?”

    “没坑也没包,有人引导的。”季晗潇答得简单。

    “都是白痴!”连清禾的眉头打着结,“就当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但难道只要给肇事者卖个惨,就能够说他是不得已有苦衷,就能逃避责任了吗?那这世界也就不需要正义和法律了。”

    季晗潇淡然道:“没人让你原谅,更多的人只是看热闹。”

    连清禾本来最近就火气大,这样接连着被他噎了几句话,火气一下子更加大了:“我说你今天倒是不装温顺了啊?我说一句你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