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衣服扎进裤子,又把拉链拉开了些,一路上被风雪冻得直打哆嗦,却还是小心翼翼护着奶猫,一路上对它们说话:“你们再忍忍,再忍一下,我回去就给你们整热水袋……”

    打着战的秦之澜就这么念念叨叨走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寝室想安置安置小猫,就看见那个被同学们公认为「魔鬼」的宿管阿姨带着人在查寝。

    之所以叫她「魔鬼」,就是因为这位阿姨在某些方面实在蛮不讲理。

    比如,她对待秦之澜带回来的奶猫的态度。

    颧骨高耸的阿姨指着他:“你这是怎么回事?谁准你带这些东西回寝室的?”

    秦之澜知道带小动物回来是违反规定的,他也没想和阿姨起冲突,于是低着头认错:“阿姨对不起,我明天就把它们送走。”

    可那阿姨倒竖着眉头:“明天?你还要留这些东西到明天?万一它们有什么病传染了学生你负责吗?”

    秦之澜目瞪口呆:“这能传染什么病?它们连动都动不了了!”

    “动不了?”那个阿姨非常讨厌被质疑,即便很多时候她才是不讲理的那个,“动不了不就是死了?死猫你还往回带?你有没有脑子?”

    秦之澜强忍火气:“它们哪里死了?”

    阿姨用食指狠狠戳着秦之澜的肩膀:“你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动都动不了,即便没死也活不过今天晚上!你自己想,要么你带着它们滚出去,要么把它们扔了再进来!”

    秦之澜当时只觉得火气从脚底蹿到了头顶上。

    “你才死了呢!大不了老子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说完,他就揣着满怀的奶猫跑出去。

    那时,门外挤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当秦之澜推开他们,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因为复习而回寝较晚的邢枫。

    看见怒气冲冲的秦之澜,邢枫也是吓了一跳。他的眼睛很红,牙齿紧咬着,下颌角那儿的肌肉绷得死紧。

    “你怎么了?”

    秦之澜没有回答,只是拽着他:“是兄弟就陪老子出去喝酒!”

    而阿姨在后边跟着吼:“你们要出去了就记处分!”

    “记就记!你记好了!老子还怕你记处分吗?”秦之澜吼回去。

    阿姨「嘁」了一声:“你是个没救的,但那边那个同学,你也要和这个人一起没救吗?”

    邢枫抬头,平淡到有些冷漠。

    在那个年代,记处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邢枫也并不了解事情始末,可他看了阿姨一眼,拉着秦之澜就往外走。

    那是模范生邢枫第一次违反校纪校规。

    他对秦之澜说:“行,我陪你去喝酒。”

    2

    事后想想,秦之澜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冲动,可他并不后悔。

    那个阿姨实在是太过分了。

    当时因为太晚,校门已经关了,没有走读生校牌是出不去的。

    于是,翻墙出去吃烧烤是邢枫第二次违反校规。

    秦之澜把奶猫从怀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从护栏的间隙递给邢枫。

    邢枫抱着这些柔软的小毛团,脸上的表情和刚刚见到毛团的秦之澜一样不知所措。他学着秦之澜,将衣服扎进裤子,拉开拉链把它们放进校服里。而秦之澜等到确认了毛团被放好才放心爬出去。

    那天很冷,时间又晚,护栏上都结了冰,两个人爬完以后都是手心冰凉。

    他们直奔校外的烧烤摊子,叫了些肉又叫了啤酒。那一年,他们还是半大的少年,没怎么喝过酒。是以,几罐下去,秦之澜就醉得趴在了桌上。而邢枫护着怀里的毛团,没喝多少,好心的老板还送了纸箱和不要的衣服安顿好了小猫。

    说巧也巧,老板家里是养猫的,于是,当秦之澜趴在桌上嘟囔胡话的时候,邢枫拿着老板给的猫粮,给它们喂食。临走前还把奶猫暂时托付给了老板,付钱的时候也多给了些,说等周五放学再来找它们。

    秦之澜醉成这样,学校是回不去了。

    邢枫看着身上最后一点钱,就近找了个便宜的旅馆打算对付一晚上,谁知道秦之澜抱着他就开始号。

    “我……我不想被处分啊……可是那个阿姨太过分了!我该怎么和我妈说啊……”

    也不知道秦之澜哪来的野力气,硬生生压得邢枫不能动弹:“嗝儿……我不想被处分,怎么办啊……”

    饶是邢枫脾气再好,但被一个醉鬼压在床上,耳边还360度回荡着噪音,也还是差点儿没忍住想和他同归于尽。

    “你……你先给我下去!”邢枫憋得满脸通红。

    “哎?下去?”秦之澜醉眼蒙眬往边上看了看,“想骗我去地上?老子才不下去!要去你自己去!”说完抱着人一翻就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