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崖明显有些意外:“对。”

    “李四季送了你一块墨,对吧?我记得那还是他自己做的。”

    “你怎么知道?”

    顾终南没有回答,只是往后一仰,躺下了。他沉吟片刻:“等回去以后,我给你补个生日礼物呗。”

    许是他的样子太过于恣意舒服,陆青崖于是也学着他往后倒去。地上又硬又不平,她躺得并不安逸,可这一倒下还真放松,她也不想再起来。

    “生日礼物?”陆青崖应道,“好啊。”

    “就这么答应了?我还以为你要推脱几番。”

    “礼物谁不喜欢?”

    经过这一晚上,陆青崖与他相处明显放松多了:“少将这么问,莫非不是诚心送我?”

    顾终南被她堵了这么一句,不由得语塞了片刻。

    “你都这么说了,就算我没什么诚心,这会儿也得送了不是。”

    虽然夜里精神得很,但陆青崖到底是个乖孩子,从小到大都作息规律早睡早起,没什么通宵的经历。此时一躺下,困意便猛然袭来,没一会儿,她便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那就有劳少将费心了……”

    眼皮越来越重,她喃喃着,一句话没说完就睡过去了。

    而一边的顾终南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听见她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时又收回来。

    搭手枕在后脑勺,顾终南侧头对着她。

    “睡得真快。”

    念完,他又侧回去,仰躺着,随手捻来根草丝儿叼在嘴里。

    “行吧。”他含含糊糊地说,“好好睡一觉,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

    第八章?摘花

    “这花儿衬你,这样好看。”

    1

    陆青崖这一觉睡得久,等她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了。

    她从床上起来时觉得身上很重,呼吸都不顺畅,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盖了两床厚棉被,且上面还压着一件军大衣。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右手的衣袖被勒到上臂处,原先脱臼的地方被绑了板子、打着绷带,陆青崖的行动不大方便,她原想起来换身衣服。但碍于手上的包扎太过严实,只能作罢。

    端了一杯茶给自己,陆青崖摇着头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顾终南会照顾人,还是该说他不会照顾人,不过会不会的都不打紧,他至少还顾着她。

    往外瞟了一眼,陆青崖微顿,又转回来。

    才看了朝阳,转眼就是夜幕,这叫她多少有些不习惯。

    “青崖,你醒了?”

    在陆青崖推开门的同时,她看见了往这儿来的李四季。

    “嗯。”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什么,只是可能睡久了些,觉得头有点儿晕。”

    李四季的手里端着碗粥,闻言递向她:“也可能是一天没进食的缘故,来,先把这个喝了。”

    “我等会儿回来喝行吗?”

    “你要去哪儿?”

    陆青崖抬起左手轻轻晃,她的手臂上搭着一件衣服,正是顾终南给她盖上的军大衣。

    “我把这个还给少将。”

    “可少将今早回来只休息了一会儿就去顾家祖宅了。”李四季的眼镜上被白粥的热气熏出一层薄雾,“而且少将还说这两天不会回来,他说,等顾局长下葬后,他有些事情要办。”

    “事情?”

    李四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青崖,顾少将的意思……你们昨晚被人挟持和顾家有关。”

    陆青崖一怔,本想再问些什么,可张了张口,她没有再说话。

    回到房里,她一勺一勺喝着粥,脸上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等到喝完之后,她才忍不住似的:“若那真和顾家有关系,少将在祖宅待着安全吗?”

    “少将自有方法应对,你也不必太过担心。”

    虽然之前因为那场意外,顾终南短暂地迷失过,可他依然是一个比她成熟稳重太多的人。他面对过的危机,她连想都想不到,从士兵到少将,他的应对能力毋庸置疑。不论从哪个方面说来,似乎都轮不到她来为他担心。

    这一点,陆青崖也不是不知道,可她就是无法控制地在为他担心着。

    “是吗?”陆青崖随口问了句,“那他回来吃过药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个,李四季就开始皱眉:“被赖掉了,少将还是不愿意吃。”

    陆青崖失笑:“少将好面子,对你大概习惯了,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合作,看他好不好意思不吃。”

    “等他明天回来,我们试一试。”

    他这么说完,陆青崖却没怎么听进去,她只跟着他的话音笑了一下,看起来心不在焉的,眼里存着难掩的忧虑。

    李四季看她这样,低了眼睛。他取下眼镜,就着衣角擦了擦:“你真的不必太过担心,现在情况如何,顾家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少将的心里都有数,他怕是早想好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