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婴听着听着,在为楚辛欣高兴之余又想起那天。

    谢言和与楚辛欣……

    “哎呀,对了!”小简一拍大腿,“小夏你知道吗,楚辛欣的法务合作在我们这儿,听老同事说她以前还来过我们公司,好像和谢总很熟。”

    夏婴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装不知道点头附和还是怎的,她干巴巴笑了笑,一顿后才接了话茬儿。

    “有多熟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老同学。”小简对着手机感慨,“果然优秀又好看的人都生活在一个世界。而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就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吗?”

    她只是随手念一句,没怎么过脑子,夏婴却听得一怔。会不会真是这样,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她在想象中将距离拉得很近,而放回现实,他们之间便隔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站在遥不可及的彼端,她怎么够都够不着。

    夏婴叹了一口气,失落低沉地挨到了下班的点儿。

    三月初的太阳很是和煦,不会过度刺眼,暖得刚刚好,只在落山之前将天边烧得火红,好像一天之中也还是想要热烈一回。虽然这份热烈停留的时间不长,只短短一会儿就要被夜幕取代。但夕烧的景色依然美好,谢言和站在窗边往落日处看。

    他小时候很喜欢日落,因为那代表着他又度过了一天。在那个年纪里,他以为自己身边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以为时间就是用来打发虚度的,于是分外偏爱结束和毁灭。倒是后来找到了一条想走的路,才开始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终于不再丧气挥霍。

    只可惜,爷爷没能看见他的上进。

    傍晚时分,街道上人流拥挤,来来往往,全是结束了一天工作或学业的人。夏婴走出公司,正巧有一辆车开过,车窗像是一面镜子,将落日霞光反射到她眼里晃了一晃,刺得她眼睛发疼。

    夏婴停步揉揉眼睛,或许是用的力气太大加上被强光刺着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周围行人很多,但她一个也看不清。

    反正也不赶时间,夏婴索性站在原地缓缓。她抬头望向高楼,目光准确地停在了律和所在的那一层。

    谢言和的办公室好像就是靠近这边的,可惜这楼太高了,她也分不出他到底在哪一扇窗户后面。

    夏婴脑袋放空,想到了什么就在那件事儿上停几分钟,想不到了,便任由自己一片空白地发呆。

    偶有行人看见她仰着头,也会好奇地跟着她往上看。但也不过几眼就转回来,继续赶自己的路。

    也有好奇的小学生,站在夏婴身边跟着她一起仰头,等她再回过神,旁边已经站了三四个叽叽喳喳的小学生。

    果然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敌的。

    有一个小学生见夏婴收回目光,笑嘻嘻地凑过来问:“姐姐,你在看什么呀?”

    “就那个,喏,发着光飞来飞去的,你们看不见吗?”夏婴一本正经,编得若有其事,“好奇怪呀,那个三角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绕着大楼飞?哎呀,哎……好险,差点儿就撞上了。”

    夏婴说着,拍拍胸口,完了还一脸天真地问:“你们觉得那是什么呢?”

    有一个孩子明显被忽悠蒙了,而另一个大概迷迷糊糊成了《国王的新衣》里不诚实的路人甲,为了面子死活装成也能看见的样子。

    “姐姐,这你都不知道吗?那是ufo,不明飞行物,是外星来的。”小学生鼓着一张包子脸,“我在书上看见过。”

    旁边的小男孩好奇:“什么书呀?”

    “是一本叫《世界未解之谜》的,等下回你来我家,我借你看!”

    “哇,好呀好呀!”

    夏婴在一边看着两个孩子聊天,偷笑一声,打个招呼就要走。不料刚走没几步,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袖子,她回头,看见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小女孩。

    糟了,夏婴心想,这小女孩不会是刚才听了她的鬼话被吓哭的吧?

    小女孩小小软软,生得水灵可爱,一哭起来,红红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你,夏婴便觉得自己真是个坏人。

    “你怎么啦?”夏婴放轻了声音,半蹲下来。

    “姐姐,你真的能看见隐形的ufo吗?”

    完蛋,还真是因为这个吓哭的?夏婴刚要解释,就听小女孩又开口:“那姐姐你是不是很厉害?你能帮我找到爸爸妈妈吗?”

    小女孩打了个小小的哭嗝,奶声奶气地呜呜道:“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我在这里等了好久,我……我也没看见警察叔叔。”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原来是走丢了的小朋友?

    夏婴抱了抱小女孩:“哎,别哭,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