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阴握紧无至,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种归,对孽还说:“你是你,我是我。”

    言毕,大殿内仙光流洒肆意,一场杀戮揭开了序幕。

    万年修为,几经天雷飞升,种归并不是那个看起来混沌不羁的酿酒仙,他有着和风无阴不相上下的仙力。

    蛰伏多年,暗中修行,或许远在风无阴之上,可惜,永远没有验证的机会了。

    妖王大殿门口,缓缓走来的人,眼睛依旧清澈干净,黑是黑,白是白,换上了艳红流仙裙,散在肩头的长发盘起,目光落在种归身上,而后扭身,对风无阴说了句:“逐闻神君,别来无恙。”

    二)

    “你好了?”风无阴问。

    “当日的白仓山,是你让我去的。”

    “你恨我?”

    “不恨。”

    “那好,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

    这是明知故问,也是心有余悸。

    红扶将种归手中的寒珠拿过来握进掌心:“我只是天帝的一个神器,他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楼玥没让我失望,你把有些事忘得还真是干净。”

    红扶偏头,目光透彻,却没有了往日的辗转:“那逐闻神君呢,你还记得?”

    “不记得了。”风无阴回。

    “那就是了。”

    孽还哈哈一笑:“风无阴,我的好弟弟,你以为六道三界容不下我,就容得下你吗?”

    容不容得下,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想看看,那传说中能吞纳天地的青冥镜是如何灭了自己的。对上红扶的眼睛,他催促她:“既然你是用来对付我的,你还等什么?”

    红扶说:“等你心甘情愿。逐闻神君,你心甘吗?”

    “对天界不甘,对你,你可以试试。”

    朔下幽闭的妖王宫殿,霎时,无数凌戾光华萦绕在红扶周身,传说中能毁天灭地的青冥镜终于等到了大显身手的一天。

    风无阴甘心,孽还却不甘,也是拥有无限灵力的存在,怎么可能等死,挥手拔剑,刺向红扶。

    红扶没躲,种归领着一众仙兵上前与孽还对阵,孽还冲风无阴大喊:“风无阴,你活腻了,老子还没呢,你傻愣着干什么,快还手啊。”

    风无阴不为所动,盯着红扶胸前的牡丹玉佩:“难为你装了这么久。”

    红扶说:“我没装。”

    “是,你没装,我看不出来罢了。”

    “所以,该你恨我了?”

    “你说呢?”

    “这样好了,”红扶往后一退,夺过风无阴手中的无至,“我还你个人情。”

    话刚落下,红扶便将无至插进了心脏,接着无至啷当落地,就在众人皆惊的时候,见那红扶将秀手伸进鲜血淋漓的伤口里,面无表情,眉头都没皱一下,当着众人的面将一颗跳动的心脏生生摘掉。

    殷红血迹和白皙掌心交错互横,摊开,竟是一块玄铁。

    她笑着将手递到风无阴的面前:“别恨我。”

    说着,不等种归冲过来,也不等风无阴反应过来,红扶便收紧五指,用体内寒珠最后的神力将那本要用来铲除风无阴和孽还的青冥镜身捏了个稀碎。

    而此时,孽还殿外和扶风仙山的碧水盈池中的金莲绽开。

    霎时,地动山摇,金光万灿,飞禽走兽哀叫四野,连绵不绝。

    而同时,红扶猝然倒地,身体开始消失。

    她不属于三界六道,没有魂魄,镜毁珠碎,消失,就意味着消失。

    只是灼灼滚烫的眼眶里快要流尽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红扶依旧没能在风无阴的眼睛里看到原谅。

    他是恨她的吧,恨她早就有了神志却还要装傻,可是不装傻就意味着要和他兵戎相见。

    她不过一件上古神器,贴着他袖口温暖的手臂时觉醒,看着他在摇曳枫花中练剑的样子便生了私心。

    即便三魂不全,七魄缺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缠着他。她是一件神器,一件为了铲除他而存在的神器,这样的爱,说不出口,存在就是最大的讽刺了。

    她向他伸出手,他没回应。

    “相公,”她说,“红扶不是青冥镜。”

    “青冥镜要杀你,但红扶会保护你。”

    “青冥镜是天帝的,红扶是你的。”

    她没能闭上眼,灰飞烟灭的最后一刻,还拼尽所有,挣扎着想要把风无阴收进视线。

    痴一场,念一场,就那么结束了。

    而她没看到的是,早在她倒地之前,白仓山万年玄冰而铸的寒天剑已经趁风无阴分心,法力归零时,从他背后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的眼中,最后看到的也是她。

    三)

    月前,阎王殿里。

    后耳双腿颤抖,跪都不知道该怎么跪。不知道为什么这上界的大神们,最近怎么扎堆往他这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