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孟汀兰轻声地笑了出来,“不聊也行。行健,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迟行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脖颈间青筋毕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疯了?!”

    他动了动,发现身体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很显然这并不只是醉酒导致的:“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东西?”

    “别担心,一点安眠药而已。”

    她是有预谋的!这个认知让迟行健后背浸透了冷汗,然而此刻刀子在她手上,他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她宰割:“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

    “来人,来人!”

    他的声音被雷鸣盖了过去。

    “省点力气吧,”孟汀兰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悲伤,可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消过,她柔声说,“今晚不太平静,佣人们都喝了掺安眠药的汤,想必已经全部安睡。”

    “孟汀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聊聊。”

    迟行健的目光紧锁着她手里的小刀,也跟着放软语气,希望能安抚她的情绪:“聊什么?”

    孟汀兰沉默不语。

    迟行健揣测着:“是要聊帆帆的事吗?你放心,什么事都能商量……”

    “住口!你不配提我帆帆的名字。”

    “好好好,”他只得低声下气地顺从她,“不提不提。”

    好一会儿后。

    孟汀兰才开口:“我们来聊聊肖媛和肖颖吧。”

    话音刚落,四周沉入一片死寂中。

    迟行健颤声道:“你都知道了?”

    “汀兰,”他连忙去拉她的手,见她没挣扎,心神微定,“你 听我解释,那只是我一时糊涂犯的错,我的心还是在我们这个家上的啊……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们夫妻二十多年的情分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可以原谅你。”孟汀兰笑了一下,“如果你也愿意原谅我的话。”

    什么意思?

    迟行健不明所以,下一秒,刀光一晃,准确地落到了他腿根处……

    安眠药已经发生作用了,他狠狠地将舌尖咬出血,瞪得眼珠子都要跳出来,试图保持清醒,他不敢相信向来柔弱娴静的妻子,美名远扬的大家闺秀,也会有这么疯狂而可怕的一面,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吗?还是他醉得不省人事,凭空臆想出来的?

    一阵疼痛从最致命的那个地方传来,戳破了他的最后一丝侥幸。

    迟行健痛苦地弓起身体,双手紧紧捂住那处,感觉到那冰凉的刀子又来到颈边,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自己。

    疯了!疯了!!

    孟汀兰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你别害怕,我等一下就来。”

    说着,她毫不犹豫地在他颈动脉上划了一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喷在她的脸上、胸前和手上,浓郁的血腥味牢牢地裹了过来,她剧烈地喘着气,觉得是那么的踏实和安心。

    迟行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孟汀兰伸出血淋淋的手去探他的呼吸,浑身一松,他死了,终于结束了。

    她迫不及待地上楼去找女儿……

    “帆帆。”

    迟芸帆被唤回神,看着那双颤抖不已的手,哪里有什么血?分明是一干二净的。

    倒是妈妈怪异而癫狂的举动让她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害怕:“妈妈,您这是怎么了?”

    孟汀兰如梦初醒般,拼命甩着手:“血,好多血!”

    她惊恐地抱住头:“我杀人了,怎么办,怎么办?”

    “帆帆,你爸爸死了,是妈妈杀的。”

    她说得万分笃定,而且眼神是不会骗人的,迟芸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从床上跳下来,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下楼去,她看到迟行健果然倒在地上,正痛苦地呻`吟着:“爸爸。”

    并不是妈妈描述中他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帆帆,”听到声音,迟行健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快叫救护车,不,快报警,你妈妈她疯了,她想杀我!”

    迟芸帆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他全身被汗水湿透,手脚僵硬,不听使唤,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到手机,刚按下一个数字,就被抢走了。

    迟芸帆拿着他的手机,强装镇定,淡淡道:“爸爸你喝醉了,醉得不轻,我妈妈早就休息了。”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除了脖子上有一道可以忽略不计的伤口外,其他地方压根看不出异样。

    “我现在很清醒!”迟行健红着眼睛大吼道,一用力腿心处就疼得厉害,就算再怎么难以启齿,这个时候也要豁出去了,他摊开手给她看:“这就是你妈妈的杰作。”

    迟芸帆看到他的手染着血,再联想到他奇怪的姿势,大概明白过来伤在了什么地方,心里的疑惑更大了,下楼前她以为妈妈是做了噩梦,梦见杀了爸爸,可眼下的情形又说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