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则:“举手之劳。”

    何池整个人都在发抖。

    岑屿顾不得其他,心疼得要命,何池淋了雨怕是要生病,他将伞递给何池撑着,立马脱下大衣裹住了何池,“我不是说过吗小池,让你在寝室等我,下这么大雨怎么出来了?出来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我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是在外面?你是不是……”

    是不是来赴什么约。

    是不是来见某个人。

    何池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再也忍不住,他钻进岑屿怀里,在他胸前小心翼翼地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何池带着哭腔小声问,“你、你怎么才回来呀?”

    何池抹着下巴上挂着的眼泪,“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下雨了。”

    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伞,眼泪抹不掉,他只能仰起好委屈的脸,“我来、来给你送伞,可是它掉了……”

    “岑屿……”

    “我在。”岑屿猛地醒神,“我在呢小池。”

    他看见何池委屈湿润的脸,又听着他小声地说着话,心都快疼化了。

    “我的错小池,是我的错。”岑屿单手捧着何池的脸,“宝贝不哭了好不好?淋了雨有没有不舒服?出来怎么不多穿一点呢宝宝?现在有没有哪里疼……”

    何池很小声地说,“……哪里都疼。”

    “是不是胃不舒服?着凉了脑袋晕不晕?”

    何池不说话,但就是委屈得要命。岑屿哄着他,“宝贝先告诉我怎么样好不好?宝宝听话,小池最乖了,要记得我教过你的对不对?”

    何池才向岑屿抬了一下手。

    “……手疼的。”他像是小孩儿终于有了大人撑腰,“特别疼。”

    岑屿看着何池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这会儿泛着青,他本来就是易留疤体质,岑屿平时都是宠着顾着他不受伤,一遇到陈辰他却总是被伤害。

    他轻轻地抚着红痕,眼中沉了下来。

    陈辰此时也注意到了何池的手腕,心中悔恨,忍不住上前一步,不由自主地道着歉,“小池对不起,我不知道……”

    岑屿忍着怒气,忍着想踹他一脚的冲动。毕竟何池从未见过他暴戾的样子,他不能……

    陈辰越走越近,还在不停地说,“小池你原谅我好吗?没有下次了,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我只是想……”

    岑屿终于忍不住,回身一脚踹在了陈辰腹部,他没留情,陈辰猝不及防,被踹得腹部剧痛,控制不住地退了几步,最后倒在了地上。

    模样分外狼狈。

    何池瞪大眼睛,他扯了扯岑屿的衣角。

    “你,你别打架呀……”

    他眼中含着泪,面对陈辰的惊惧还没能散去,岑屿慌了,“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

    何池摇头,“我们走吧,岑屿,我们走吧,我疼。”

    岑屿一下就急了,他弯腰将何池单手抱起来,何池就跟小孩一样坐在他臂弯,“好,宝贝,抱着我,我们现在就走。”

    他朝徐则示意,徐则连连摆手。

    岑屿转身欲离开,陈辰却忍着痛出声,“等一下。”

    岑屿神色一下降到了冰点。

    陈辰强忍着痛意,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围观的人越发地多,但都站得远远的。他欲言又止,岑屿不耐烦地倪了他一眼,“陈辰,我不管你什么意图,但别来招惹小池。”

    “你再出现在小池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

    岑屿不看他,只低头温柔问何池,“宝宝认识他吗?”

    何池难受极了。

    他环抱着岑屿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缓慢摇头。何池软着声音,还有些微抖,却乖乖地答:“不、不认识的。”

    岑屿抬眼扫向陈辰。

    “听到了吗?他不认识你,先生,你这算骚扰。”

    他们转身离去。

    陈辰几乎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他胸口沉闷,说不出任何话,只得看着岑屿将何池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捧着一块珍宝,放在了副驾驶。

    何池不愿意松手,紧紧拽着岑屿的衣角。

    岑屿纵容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何池的额头。

    雨越下越大,陈辰看清了他们之间容不下旁人的亲昵,蓦地想起了从前何池乖巧的模样,胸中猝然涌起一股钝痛,如大雨蔓延,裹挟了他全部的期望。

    胃部忽然开始痉挛,他忍着痛意,狼狈地站起身,眼眶通红,抹了一把脸,却无法分清那是眼泪还是雨水。

    岑屿发动引擎,没一会儿车转弯,他们消失在了他眼前。

    徐则撑着伞站在一旁,看向陈辰目光有些迟疑。

    他哭了?

    刚刚那么强势的人在此刻却像是被敲断了脊骨,陈辰没有看他,略弯曲着背,缓慢地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