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了他,那是他第无数次被放弃,他已经习惯了。

    何池没想过会再次遇到陈辰,也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更没想过如愿以偿地和他结婚。

    他没想过,可成真了。

    以为是梦想成真,却不曾想是另一场绝望的囚禁与可惜。

    那是何氏公司与陈辰的设计公司ch的项目对接。

    酒桌上推杯换盏,光影陆离。

    灯光、人流、透明的玻璃杯、摇晃的酒液,眩晕、痴狂、酒醉、雪白的传单、被推到的他、疼痛不已的过程。

    何池眼角流下泪,只一味地叫着陈辰的名字,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阿辰,我疼……”

    “乖……”

    他语气温柔,何池流着泪笑了。

    陈辰低头,在他脖颈上落下一吻,何池艰难伸长脖颈迎合他。

    ……这是我爱的人,是我愿意付出全部的人,是我的解药,我的一生,我的终点。

    陈辰,是何池的终点。

    醒来后,何池周身如同被碾压一般,脖子上是绯色的吻痕,嘴唇红肿,眼角尚还存在一点湿润。

    陈辰坐在床边,背对着何池,脊背上是略显狰狞的抓痕——那是何池亲手留下的痕迹,陈辰指尖夹着烟,烟头腥红,一抖,扑簌簌地落下灰。

    何池低哑出声:“阿辰……”

    陈辰转过头来,眸中晦暗,神色冰冷而淡漠,眼里泛着厌恶的光,何池被刺得心尖发疼,几乎难以呼吸,为什么这样看他?

    “醒了?”

    “嗯。”

    陈辰久久凝视着他。

    半响后忽然出声,“是你吧?”

    他声音冷漠:“你是故意的?是你安排的?”

    何池愣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

    “阿辰,你在说什么?”

    陈辰似乎笑了一下,神色骤然一变,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掐灭猩红的烟头,直起身,眼里温存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没什么,小池,我们结婚吧。”

    何池瞪大眼睛。

    陈辰耐心询问,“好吗,我们结婚,明天咱们就去领结婚证。”

    “为什么,”何池有些局促,下巴很尖,他瘦了,“你喜欢我了吗?”

    “是的,”陈辰说,“我喜欢你了。”

    陈辰弯下腰,温柔地捧起他的脸,“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吗?这些年我没有放下你。还是说——”

    “你不愿意吗”

    “愿意。”

    何池高兴起来,“我愿意的,阿辰。”

    陈辰说,“你再休息一会吧,我这边还要开会,最近项目很忙,等忙完了我就陪你。”

    “好,你忙吧阿辰,你不用管我的。”

    于是陈辰转身便走了,于是从此,何池便和他生活了十年。

    十年牢狱,十年自困,十年画地为牢。

    陈辰视他为垃圾。

    两天后,张姐来看何池,她推开门,何池光着脚站在窗前,病号服空空荡荡,冬日的冷风遥遥吹过来,迎着衣服勾勒出他瘦弱的骨架。

    他双手撑着窗台,从张姐的角度,可以看见他的侧脸,被天光映出的漂亮弧度,忧郁苍茫难过悲伤,张姐叹了口气:

    “先生。”

    何池转过头,微微顿了顿,然后笑起来,说是笑,也只是他扯了扯嘴角,而他眼里笑意全无,声音很轻,“你来了。”

    张姐匆匆过去将手中的食盒放下,拿着鞋放在何池面前,“先生,地上凉,穿上鞋吧。”

    何池乖乖穿上鞋。

    张姐说:“先生,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生病了是很难受的,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我知道的,”何池说,“谢谢张姐。”

    “快过来吃饭吧。”

    张姐支起小桌子,何池过去坐下,她打开饭盒,色香俱全,张姐给他盛了一碗软糯的粥。

    何池小口小口地吃着,像一只小仓鼠,张姐弯着眼笑起来,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何池忽然抬起头。

    “张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张姐愣了一下。

    何池说:“你知道的,我只是摔了一下,流血破皮了而已,其实不用住院的。”

    张姐顿时大震,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是的,其实不用住院的,其实家里有私人医生的,其实张姐也可以照顾他,但是他还是要待在这里,因为是陈辰让他过来的。

    何池知道,何池心知肚明,陈辰不想见他。

    张姐久不说话,何池轻轻放下碗,说:“再待几天也没关系的,元旦你和李叔都要回去吧,春节前几天我再回去,也是合适的。到时候阿辰的气也应该消了吧?我不是故意的……”

    张姐喉咙有些发涩,“会的,先生。”

    “你根本没做错什么。”

    “你不懂的,张姐。”何池低下头,“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