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逐渐上升,尤其是脸部,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样。

    “只要不是说你想离开,什么都好说。”江存川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双眼睛从绒线中望过来,莫名让人心软。

    沈喻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我想问……小叔,你真的喜欢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他没有等到江存川的回答。

    像是心脏骤停一般,沈喻只觉喉咙发堵,喉口哽得厉害。

    他难堪地张开嘴,想要掩饰刚才的问题只是一个玩笑,没想到却看到了江存川脸上比他更甚的窘迫之色。

    江存川张了张嘴,脸上染了一层胭脂似的,比沈喻看起来还要害臊。

    “你……”这回结巴的轮到江存川了,他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把舌头捋直了,只是一开口就是羞恼的质问。

    “沈小鱼!你是不是根本没有认真听过我说话!”他红着脸,明明不好意思,却仍旧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那天在餐厅里,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还是你以为,我随便见到一个人都会想要和对方在一起?”

    江存川的眼睛染了怒意,显得灼灼动人,此刻恶狠狠地盯着沈喻,似乎想要扑过来发狠地咬他一口:“你后悔了?”

    沈喻:“……我那天好像根本就没有答应吧……”

    “你果然后悔了!”江存川怒目而视,“亏我还在眼巴巴地给你烤蛋糕,放你和江淅在上面过二人世界,结果你呢?”

    “你特地跑下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后悔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沈喻被江存川这一连串的指责和质问说懵了,怎么好端端的,自己就好像成了一个抛妻弃子的罪人呢?

    他昏昏然地为自己辩解:“不是,我没有后悔……”

    “那你就是答应了。”江存川一把抓住沈喻的手,仔细听去还松了一口气,“高考之后和我在一起,不能反悔。”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拢在一起,江存川手心滚烫的温度通过相贴的手背肌肤传递给他,让沈喻跟着心尖都发烫。

    在心里盘桓了许久的那个秘密,即将在此刻脱口而出——

    “其实,我不是……”

    “小叔,把沈向书推下楼的那个人找到了!”江淅兴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脸上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现在就在沈向书的病房那儿呢,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江存川没理他,一心一意想要挖掘沈喻没说完的话:“不是什么?”

    沈喻却是被江淅的话吸引了:“人找到了?那我们快去看看。”

    “不行,你还没说完呢。”江存川不乐意。

    沈喻却明显对医院那边的情况更为好奇:“回来再说,我们先去医院看看,等回来之后有的是时间。”

    去医院的路上,江存川一直在用一种格外哀怨的眼神盯着沈喻,盯得江淅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鱼哥哥,你刚才到底要说什么,赶紧告诉小叔吧,我看他都快变成深闺怨夫了!”

    可沈喻刚才好不容易积蓄起来想要摊牌的勇气,早已在江淅下楼打断他的那一刻荡然无存,现在死活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他非但对江存川的眼神视若无睹,还反过来劝江淅:“有吗?我感觉小叔挺正常的啊。”

    “小淅,你不要想太多了,小叔的脸就长这样,只是看起来很臭而已,其实一点都不吓人。”

    江淅:“……”你认真的?小叔的怨气都快突破车顶,直冲云霄了好不好!

    沈喻灿烂一笑:“对的呀,你看小叔多具有亲和力呀。”

    江淅:“……”

    就这样,江存川的怨气一直持续到医院都没能化解。

    进医院的时候,他的黑脸吓退了好几个人,以致于在医院人最多的周六上午,都没几个人敢和他们抢电梯。

    沈喻:看,我就说小叔很有用吧?

    随着嫌疑人的投案自首,沈向书坠楼的真相也浮出了水面。

    令人感到离谱的是,困扰了他们将近一个星期的真相,竟然简单到了令人发指——

    原来,那天沈向书在资料室里等沈喻的时候,还意外碰到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高一的学生,和沈向书发生过几次矛盾,对他向来看不惯。

    而沈向书一进入资料室,就很嚣张地说这里已经被自己征用了,要那个同学立刻离开,他当然不愿意。尤其是他对沈向书曾经欺负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沈向书却完全不记得他!

    羞耻和愤怒的情绪交织之下,他和沈向书爆发了一场小型冲突,并在和沈向书的推搡中,失手把沈向书从窗户推了出去。

    之后由于江存川的出现,所以这个同学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角落里,直到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他才趁乱离开了资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