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仍然看着桑惊秋,不说话。

    “惊秋是我们的朋友。”袁暮亭也很平静,平静中又透着一丝透骨的凉意,“我们绝不会让害死他的人再碰他。”

    她站起身,对施天桐招手,“这是你的地方,我们不打扰了。”

    施天桐上前,和袁暮亭一道去扶桑惊秋,看架势,是打算将人带走。

    而时遇一直站在那,任由眼中桑惊秋的面容渐渐模糊。

    死……了?

    施天桐和袁暮亭是什么意思?

    脑中飘过千百念头,时遇渐渐没了知觉。

    “掌门!”

    时遇豁然睁眼。

    “掌门、掌门,出事了!”

    时遇的眉头一抖,从床上起身,一抬手,报信的弟子压着门开的声响狂奔进来,喘着大气道:“掌门,惊……惊秋他……”

    心脏蓦地跳到喉咙,时遇张了张嘴:“他……怎么了?”

    弟子没留意掌门声音中隐约夹杂的复杂情绪,快速答道:“他受伤了!”

    时遇顿了一顿,心绪稍稍平静了些:“严重么?”

    弟子摇头,袁暮亭让他请掌门过去,具体情况如何,他并不清楚。

    时遇让弟子先走,自己走到窗前,打水洗漱。

    天还未亮,灯笼光影影绰绰藏在树中,在地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圈。

    时不时有几只野猫窜过去,悄无声息。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跟从前没有任何分别。

    他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会做那样的梦?即便桑惊秋与他有过争执,也绝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

    时遇洗干净手,抬手捏了捏眉心,想着或许是最近忙于处理各种事情太过劳累,才会如此的。

    等桑惊秋好起来,再好好谈谈罢。

    他去看桑惊秋,进门,就见施天桐和袁暮亭坐在外间,一旁站着两名山上的大夫,四个人在说话。

    看着这跟梦中如出一辙的配置,他皱起眉。

    四人发现掌门来了,都起身:“掌门。”

    时遇定了定神,问:“如何?”

    施天桐和袁暮亭交换了一个眼神,由袁暮亭负责解释,他们本来是去后山找惊秋的,发现惊秋倒在树林里,经脉逆转,似乎还中了毒。

    大夫则说,他们给惊秋看过,体内的确中了毒,好在不致命,但需要一长段时间才能清除,比较麻烦的是经脉逆转导致内伤,假如不能好好治疗,会极大影响身体。

    时遇略作思考,让袁暮亭发信联络西岳,告知其桑惊秋受伤之事,又让施天桐去查一下,桑惊秋在后山有无遇到谁,以及到后山前见过什么人。

    他正在安排,桑惊秋醒了。

    他第一句是:“不必了。”

    在场几人都疑惑。

    桑惊秋淡淡一笑:“我只是练功走火入魔,无人害我,不用麻烦。”

    几人分别对视,只有时遇看着桑惊秋,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片刻后,施天桐开口:“惊秋,你……”

    时遇同时出声:“你们出去。”

    四人又是一愣。

    时遇扫过去一眼,两个大夫先拔腿跑了,施天桐和袁暮亭看了眼桑惊秋,也一起离开。

    门口守着的几个弟子也被带走了,屋内立即变得安静。

    时遇走到床边坐下,发现桑惊秋已经闭上双眼,看上去十分疲惫,就抬手,轻轻握住桑惊秋露在外面的手腕。

    真气沿经脉输进桑惊秋体内,这是缓解经脉逆转最快速有效的法子。

    桑惊秋果然睁开了眼,却是一晃,直接将手腕从时遇手里抽了出来,缩回被子。

    时遇皱眉:“你干什么?”

    桑惊秋摇头,示意不需要他助力。

    时遇:“你情况不好,西岳眼下不知身在何处,赶到需要时间。”

    桑惊秋还是摇头。

    时遇不愿废话,将手伸进被窝,摸到桑惊秋的手腕。

    被窝下很暖和,桑惊秋的手腕却很凉,时遇的手指痉挛了一下,用力扣紧。

    桑惊秋要动,被时遇眼疾手快地点了穴,当即动弹不得,只能躺在那,任由时遇帮他疗伤。

    但他只是看着屋顶横梁,半点眼光都没有落在时遇身上。

    时遇也不说话,专心于手中的事,偶尔看一眼床上的人。

    大约一刻钟后,桑惊秋面色好了一些,嘴唇也有了血色,时遇给他解穴,道:“西岳来之前,我每天给你输一次真气。”

    桑惊秋又盯着头顶看了一会,才慢慢转过头,开口问:“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

    时遇看他。

    桑惊秋:“你的婚事,我怕是出不上力,你若有旁的需要,就说罢。”

    时遇:“暂时不必。”

    桑惊秋歪了歪脑袋,反问:“那你为何救我?”

    时遇不解:“什么?”

    “若不是需要我做什么,为何要耗费真气救我?”桑惊秋很认真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