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语气平淡的说:“林平媳妇跳河,尸体就在河边,你和你媳妇去把她带回来,今早处理好。”

    “必须在丰收节前,处理好。”

    林平闻言,踉跄一下,脸色刷的白了,他不敢置信的问村长:“村长你说什么?谁跳河了?”

    村长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平的肩膀,重复又说了一遍:“林岸媳妇跳河死了,尸体就在河边。”

    “你们要是没事,就跟我……”

    村长话没说完,就被从屋里狂奔出来的林岸拽住衣领,疯狂质问:“你说谁死了?!你再说一遍?!我老婆她不可能跳河的,不可能?!!”

    “林岸你冷静点!”林平和妻子忙拉开林岸。

    林岸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他身体颤抖着,语气哽咽:“村长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吗?”

    看着林岸充满希翼的眼睛,村长沉默几秒,说:“林岸,接受现实吧。”

    林岸往后退了几步,嘴里一直说着:“这是报应吗?早知道我就不把剪刀给她了……”

    林平和妻子对视一眼,林平捂住林岸的嘴,妻子收拾好情绪,跟村长说:“村长你先去看看,我们稍后就去。”

    村长眼神扫了林家人几眼,才大步走出林家。

    林平示意妻子关上房门。

    房门关上,林平拉着林岸进屋。

    林岸狂躁不已,声音悲戚,看的林平和妻子鼻头泛酸。

    林平给了林岸一拳,把林岸打蒙了。

    林平哭着说:“现在这么伤心,之前干什么去了?!”

    “有事不会跟大哥说吗?!大哥好歹……”林平哽咽着说:“大哥好歹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林平妻子抹了把眼泪,也跟着说:“虽然我跟你大哥没啥子文化,但是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跟你媳妇要是把这件事说给我们听,我们有很多方法可以报仇,非要,非要搭进去一条,一条人命……”

    林平和妻子抱头痛哭。

    林岸眼眶通红,他捂着脸说:“我跟你们说有用吗?!你们会相信那个老头杀害自己的亲孙子吗?!”

    “我媳妇她月子还没出,就被老头毒傻了,”林岸抬头,问:“哥,你说,我要怎么跟你说呢?”

    “你会相信我吗?”

    “你不会!你从来就盲目相信那个老不死的!”

    “他杀了我的孩子,又害了我的妻子,就是重来一次,我也会这么做!”

    林岸哭着说:“但是我不会再把剪刀给她了,我要自己来,自己来……”

    林大叔胸部上,横穿胸腹的伤口,是林岸妻子下的手。

    那一刻,林岸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对老头有多大的怨恨。

    杀死林大叔后,林岸妻子有一瞬间的清醒。她抱着哭泣的林岸说:“我从未后悔嫁给你。”

    她说:“林岸,今生我们的缘分结束了,来生我们再结为夫妻,生两个孩子。”

    林岸没听出妻子话里的死意,一个劲儿的点头说好。

    林岸回想当初,悔恨交加。

    他不顾林平和妻子的阻拦,大步跑出家门,向着河边跑去。

    他要去找妻子,告诉她。

    他答应她的要求了,下一世,他们还要做夫妻,然后生一双可爱的孩子。

    林平和妻子见林岸跑出去了,急忙也跟着跑过去。

    但是当他们过去时,就听见一旁的村民说。

    “林岸抱着他媳妇,跳进了河里,我们正在派人去打捞。”

    林平和妻子瘫软在地,目光呆滞。

    看着眼前几米高的梯口,心沉到了谷底。

    十分钟前。

    顾宁抱着明执来到河边。

    期间他们因为走错地方,浪费了一些时间。

    等他们来到河边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自然也包括玩家们。

    顾宁现在河边。

    说是河边,其实是修建的梯口,梯口是自上往下修建的,一节节台阶,可以延伸到水流湍急的河水中。

    梯口旁边不远处,是一座连接河对岸的吊桥。

    吊桥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铁索都生锈了。

    吊桥下,河水比梯口汹涌多了,人只要掉下去,就完全没有上来的可能。

    顾宁听见旁边的村民说。

    这条河有五六米深,以前夏季经常淹死人。

    顾宁站在一旁,听着牵牛花传来的声音,逗着明执,偶尔再听听村民的话。

    至于林岸媳妇的尸体,因为围着的村民太多,顾宁根本挤不进去,自然也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李运见顾宁过来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身上还疼着,自然不敢再说些什么酸唧唧的话,怕顾宁打他。

    瞿亡张嘴,话还没出口,就因为面部表情幅度太大,牵扯到了伤处,疼的龇牙咧嘴。

    娜娅看好戏似的,不发一言。

    李鹊直勾勾的看着顾宁,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看的人发毛。

    顾宁不想搭理他们,就抱着明执站到梯口后面,这个副本的玩家有些诡异,他不想多搭理。

    没过几分钟,就听见村民喊,林岸过来了。

    顾宁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一声悲戚的嘶吼,像是失去伴侣的野兽在咆哮。

    围着的村民让开路,让林岸可以把他媳妇的尸体带回去。

    只是,村民们怎么也没想到,林岸会带着他媳妇跳河。

    顾宁站在梯口后面的大树旁,突然他眉头紧蹙,抬眼看向被一群人围着的地方。

    他好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林岸抱着妻子,像失去灵魂一般,呆滞的往前走着。

    他没有哭喊,也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大吼。

    他很平静的往前走着。

    走到了吊桥旁。

    林岸把白布掀开,妻子的脸已经被水泡肿,他丝毫不嫌弃的低头亲在妻子额头。

    他说:“悠悠,下辈子一定要等着我。”

    然后,在众人眼前,抱着死去的妻子,奔跑着跳进了河里。

    林岸死死抱住妻子不放。

    “别怕,这次我们一起走。”

    “扑腾——”

    林岸和他妻子的尸体,掉进河里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等反应过来去拿绳索时,已经晚了。

    林岸已经被湍急的河水淹没,在河水摇荡中飘忽不定。

    众人大惊失色,谁都没有想到,林岸会想不开跳河。

    一时间,叫喊声响彻云霄,村长们现在吊桥旁,呼喊林岸,让他放开尸体,抓住绳子上来。

    可是河水太过湍急,林岸的身体,逐渐被河水整个覆盖住。

    不管岸上的村民如何呼喊,林岸依旧不肯抓住绳子,他随着妻子的尸体一起,沉入了河水中。

    顾宁跑过去时,林岸已经沉入了河底,没有踪影。

    岸上的村民愤怒又悔恨。

    如果他们要是在林岸抱着尸体离开时拉住他,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虽然林岸杀了林大叔。但是林岸毕竟是山神村人,而林岸媳妇是外村人,山神村虽说不排外,但是自村人和外村人,对待起来还是不一样。

    至少,他们不会为林岸妻子哭泣。

    林平夫妇到来时,就看到一群捂着脸哭的村民。

    林平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拉着妻子跑过去,扫了一圈没看到尸体,也没看到林岸,他语气哽咽的问:“人呢?我们家林岸和他媳妇呢?”

    林平妻子似乎从这种萦绕的悲伤中看出了什么,她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有相熟的村民见状,上前拍了拍林平的胳膊,忍着悲痛说:“林平啊,你要撑住。”

    似乎是不忍心,但村民还是说:“你家林岸,刚抱着他媳妇的尸体,跳河了。”

    一瞬间,林平感觉自己眼前在冒白光。

    他整个人往后倒,幸亏被村民扶住,不然他就该磕到后面碎石块上了。

    林平呜呜大哭,声音充满了悲戚:“我林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一天内死了三个人,老天爷啊,你怎么连好人的命都收啊……”

    几个村民围着林平和他妻子,就怕他们也跟林岸一样想不开跳河。

    安慰对于此时的林平夫妇来说,显得有些苍白。

    一天之内失去三位亲人,这种伤痛带来不仅是悲伤,还有无尽的悔恨。

    林平想,如果他拉着林岸的手让他跑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整个河岸上,凉风阵阵,吹的人直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