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笑见顾宁来了,它轻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长得如此白净貌美,想必实力应该没有刚才那个人厉害。

    这么想着的女笑,被顾宁手上的绿意弄的崩溃嘶吼。

    离得有些远,但贺策清楚的看到女笑痛的都牙齿都把嘴唇咬破了一个大洞。

    女笑以为顾宁是弱鸡,顾宁用实力告诉它,自己不仅不是弱鸡,还是个厉害的大佬。

    贺策这一刻突然明白过来了,为什么郁清不止一次的说弟弟比他厉害。

    以前贺策以为是郁清维护弟弟的说辞,但是现在贺策明白了。

    郁清说的都是真的,顾宁的力量真的非同寻常,且……不似常人。

    不仅贺策看到了,贺跃也看到了顾宁手上的力量。

    那么纯净那么强大的力量,贺跃为自己看到的这一幕感到心惊。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强大的生命气息,如果说他刚才只是怀疑顾宁不是人,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了。

    ——顾宁不是凡人,至少也得是灵以上的级别物种。

    贺跃没有见过神,他只见过灵。

    可是顾宁的力量比他见过的灵要强大纯粹得多,所以他推测顾宁的种族可能是灵以上的物种。

    灵已经足够强大了,贺跃不禁好奇顾宁使出全力会是怎样的场景。

    女笑被顾宁手上的纯净之力弄的奄奄一息。

    顾宁的力量对付女笑这种脏东西,向来是无往不利,比明执的力量要来的猛烈的多。

    明执的力量属性是暗,一切阴暗的东西都可以为他所用。

    而顾宁和明执恰恰相反,顾宁是纯澈的生命和光,他拥有最强大的生命力量,可以净化一切污浊阴暗的东西。

    而女笑恰恰就是阴暗的东西。

    相比起明执的力量,顾宁的力量对付这种阴暗生物,不仅会让它们灵魂受到灼伤,且——它们本能惧怕光明。

    女笑躺在地上,呼吸接近于无。

    本就不是人,批了一层人皮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了?

    女笑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空洞,被顾宁的力量灼伤的灵魂,加上刚才受到的攻击,它已经快要死了。

    女笑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我只是想要自由自在的活着,也不可以吗?”

    “我和红姐,还有住在这座村庄的姐妹,都是惨死的孤魂野鬼,红姐不是鬼也不是人,她把我和姐妹们捡了回去,她是个好人。”

    “我死的时候才十五岁,死因很简单,窒息而亡。”

    “我是被我的母亲掐死的,因为她觉得我活着会争她儿子的饭,让她儿子吃不饱。”

    一行血泪从女笑脸颊落下,在阴森苍白的面容上,显得异常可怖。

    女笑继续说:“弟弟是她的孩子,难道我就是不是她的孩子吗?”

    “如果不想要我,当初干嘛要把我生下来呢?生下来又不要我,嫌弃我……”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他们不配……”

    说到最后,女笑释怀了。

    它对顾宁笑了一下,这一刻它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女笑对顾宁说:“谢谢你让我解脱。”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可是红姐不让,大人不让,他们还打算桑叶再去诱惑更多的人成为猎物。”

    “我累了。”

    “谢谢你让我解脱,这些年我杀了太多人,有好人有坏人,数都数不清了……”

    女笑说:“谢谢你结束了我的生命,我要去赎我的罪了。”

    话音刚落,它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顾宁才回过神来。

    不止是顾宁,其他人也有些怔愣,谁都没有想到女笑会有那样悲惨的身世。

    过了许久,顾宁才开口说:“它是很可怜,但是死在它手里的人也很可怜。”

    “它有怨气可以去找杀了它的人报,而不是助纣为虐,它手上的人命很多。”

    顾宁说完后,贺策就说:“哎,它母亲也真是的,既然不想要,又为什么要把它生下来呢?”

    贺跃看了一眼贺策,从这番话中,贺跃看出了贺策的单纯和天真。

    他伸手拍了拍贺策的背,低声说:“她母亲也不想生下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策一脸费解。

    贺跃缓缓说出了答案,他说:“因为它是女孩,它母亲想要的是男孩,所以从它出生起,它的母亲就不会爱它。”

    贺策懵圈了,在他的家族,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一样对待,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

    贺跃没再说什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策侧头迷茫的问顾宁:“为什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顾宁想了想,对贺策说:“有很多原因,这些原因每一种都很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说:“女笑的母亲也许有很多原因,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不管它的母亲有什么苦衷,都不该亲手杀害自己的孩子,特殊情况除外。”

    贺策听完顾宁的话后,沉思片刻,又问:“什么特殊情况下,母亲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难道是得了病?”

    顾宁想起了爷爷家附近的一户住户,那位母亲产后抑郁,带着孩子从六楼跳下去,本该是开心的满月宴,一下子变成了死亡现场。

    想到这里,顾宁叹了口气,对贺策说:“有可能女笑的母亲得了产后抑郁或是精神有问题,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母亲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女笑它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

    贺策深深叹了口气。

    世间苦楚,总是磨人。

    明执紧紧握着顾宁的手,小心看着他的神色,怕他想不开。

    顾宁见状,有些好笑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明执说:“怕老婆想不开。”

    顾宁不解的说:“我为什么想不开?”

    转念一想,他对明执说:“不管它身世如何凄惨,这都不是它杀人的理由,你也看到了它身上的血雾,这么浓重的血雾,死在它手里的人最起码得有二十个。”

    “二十多个鲜活的生命葬送在它手里,它死不足惜。”

    顾宁语气凝重的说完这一番话后,贺策和贺跃看着顾宁的眼神,都有些惊讶。

    他们以为顾宁是有些善良的人,杀了女笑后会有些不忍心,可是顾宁的这一番话,让他们有些诧异。

    这里的善良不是贬义词。

    顾宁身上的气质虽然冷,但却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反倒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一眼看去会觉得顾宁很高傲,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顾宁其实很好,他只是为人有些内敛。

    见贺策和贺跃看着他,顾宁微挑眉:“干嘛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贺策嘴快了脑子一步:“我以为你会不忍心。”

    “还是刚才那句话,”顾宁语气冷漠的说:“我为什么要去同情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鬼?”

    “我同情的是身为人的女笑,而不是身为恶鬼的女笑。”

    顾宁站在明执身边,清冷的眉眼透出丝丝冷厉之色,他说:“做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没有底线,女笑它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不可能放过它。”

    “你们也是,没必要去同情一个满手鲜血的恶鬼,不然——”

    顾宁看着贺策和贺跃,语气陡然低了一调,让人感到莫名压抑。

    “在你们对它起了同情心的那一刻,就是你们死亡的时刻。”

    “恶鬼已经不是人了,自然没有了人性,它们狡诈阴险,无所不用其极,对上它们,不用手下留情。”

    明执为顾宁鼓掌。

    他眉眼带笑,顾宁说这话时,身上仿佛披了一层金光,耀眼万分。

    听了顾宁的话后,贺策陡然一惊,他疑惑不已:“弟弟啊,我刚才居然真的对女笑产生了同情,甚至还在想要不要放过它,我这是怎么了?”

    贺跃闻言,惊讶的附和贺策的话:“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这个副本不会给我们下毒了吧?”

    顾宁眉尖微蹙,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说明这个副本里有迷惑玩家情绪的东西。

    他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看到。

    明执说:“这个副本不简单,世界意志已经成为了恶龙,他不可能不留后手。”

    顾宁赞同明执的话:“有道理,我们接下来要加倍小心。”

    贺策一脸担忧:“哎,这个副本真的是危机四伏啊,弟弟啊,辛苦你保护哥哥了,等回到了中转站,哥哥请你喝酒啊。”

    顾宁说免了。

    贺策一脸郁闷,为什么他身边都是一群不喜欢喝酒的人呢?

    女笑消失后,这个坟堆也逐渐开始坍塌,明执见状,急忙画了一个传送阵,在女笑刚才指的方向传送去。

    黑色光芒亮起来,在坟堆坍塌前一秒,几人消失在坟堆内。

    贺策感叹道:“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差点被坟堆埋了。”

    贺跃说:“如果你想尝试的话,可以让明执把你丢下去。”

    然后,贺策和贺跃又吵了起来。

    顾宁见状,无奈摇头,然后整个人就被明执搂紧怀里了。

    “干什么?”因为有人在,顾宁有些紧张的问明执。

    明执说:“没什么,就是想抱抱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