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赵安歌养母即蒋天晟的祖母病重,赵安歌前来探望。

    往事驳杂,赵安歌住在酒店。

    不妨酒店起火,赵安歌为救魏卿葬身火海。

    此后二十年,魏卿总会在赵安歌忌日当月来金城暂住。

    岑遇说完后仍安静站立。

    魏卿抬眼看他:“父亲找过我吗?”

    岑遇微有些不自然:“您是二爷唯一的儿子,二爷当然着急”

    魏卿:“他来金城了?”

    岑遇:“京市人多事杂”

    对上魏卿平静无波的眼神,岑遇就再也编不下去了。

    他听还在邵家掌管厨房的爷爷说过,当年二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二爷那么桀骜不驯的人也曾将幼子托在肩上,爱如珍宝。

    但二夫人去世后,一切都变了。

    魏卿没有再问,他只是失忆,并不是脑子坏了。

    已经知道想要的答案。

    曾经暗自发誓让对方十倍偿还所受的鞭挞,这种誓言现在看倒幼稚的可笑。

    只问:“这么说,蒋天晟算是我的”

    岑遇迅速反应了一下蒋天晟是谁:“是您表弟,三个月前他在京市得罪了柏家人,曾求助于您,您当时在金城,吩咐我解决这件事。您想去拜访蒋家?”

    魏卿:“拜访?”

    岑遇觉得自己好像说了蠢话。

    魏卿淡淡道:“算是表弟,但又的确不是。蒋家再有求于邵氏,一律回绝。”

    岑遇:“好的老板。”

    顿了顿问:“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魏卿:“下个月。”

    魏卿失踪,习惯魏卿几乎每年都闭门不出很多天的人并不诧异。

    而邵氏庞然大物,自有一套已成定例的运行制度,又有邵家上一代家主坐镇,集团运行十分平稳。

    岑遇从来都遵循魏卿的吩咐。

    难得争取道:“京城医疗水平更好,您需要接受更好的治疗。”

    魏卿往后仰靠在沙发上:“你以前也这样反驳我的话?”

    岑遇后脊一紧:“老板我错了。”

    他下意识觉得魏卿什么都不记得,需要自己拿主意,不自觉就冒犯了。

    魏卿神色稍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今年奖金拿双份,多的那份从我私产扣,出去吧。”

    刚才岑遇为证明自己说的话,还出示了魏卿过去的一些私人影像。

    他这个贴身助理难免入镜。

    和照片圆滚滚的岑遇相比,现在的岑遇俨然小了一号,可见这段日子他过的颇为辛苦。

    岑遇点点头,将甜汤盅收拾到托盘中离开了。

    心情挺复杂。

    老板好像没变,又好像变了。

    不立即离开,是因为那位沈小少爷?

    房间内,魏卿看着窗外水洗样的天空出神。

    幼年丧母,又被父亲厌弃。

    难怪他生就一张好像谁都欠自己钱的,凶神恶煞的脸。

    楼下传来沈辞清朗的声音:“余叔,我不出门了,还把车入库吧。”

    魏卿能想象到沈辞扬着脸有些歉意的样子,眼睛天然带笑,皮肤在太阳下白的像会发光。

    这样的笑容是被宠爱才有的东西。

    他以前只是喜欢看沈辞笑,现在知道为什么喜欢了。

    他没有,而且大概永远都不会有。

    心情好像没那么糟了。

    以功利心态想,邵氏绵延四百多年,生意遍布全球,和它比,蒋氏犹如一个面对巨人的小孩子。

    魏卿自从医院醒来看什么都淡淡的,现在难得有点霸道心思。

    如果沈辞放手后,蒋天晟却还抱着利用心思纠缠不休,他倒是可以教教对方什么叫规矩体统。

    沈辞从厨房顺了点甜汤上来,站魏卿门边。

    正看到魏卿面无表情的端坐在那里。

    天近黄昏,魏卿侧颜额头饱满鼻梁挺拔,线条冷峻精美到让人赞叹,就是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沈辞屈指敲敲门板,在魏卿看过来时问:“汤好喝,再来点儿吗?”

    他原本想去找苏玉宇,苏玉宇出差去了,明后天才能回来。

    魏卿抬手招了招。

    沈辞溜溜哒进去,坐对面的小沙发上:“刚才想什么呢?”

    魏卿:“喝点儿吗?”

    后来两人就一起喝酒了。

    沈辞本来不想让魏卿喝酒,毕竟脑袋上的淤血还没散,但魏卿坚持,还当场给医生打电话询问,医生的意思是魏卿其实已经算康复了。

    沈辞后来就喝醉了。

    福至心灵般的攥住魏卿的胳膊:“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了解的魏卿很自律,喝酒算是借酒消愁的范畴吧。

    魏卿:“想起一部分。”

    沈辞努力坐直了。

    魏卿:“没什么大问题,有些不开心的事”

    后来又聊了些什么沈辞就不记得了,但他很努力的安慰魏卿,比如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