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闵稀吃火锅,他专门买了一个火锅桌,阿姨支在餐厅里,所有火锅食材准备好。

    傅言洲撩起衣袖调蘸料,第一碗调给闵稀。

    闵廷让妹妹坐自己旁边,他摘了手表放在身后吧台上,卷起衣袖,先涮妹妹喜欢吃的菜。

    盛见齐开了一罐啤酒,跟傅言洲的啤酒罐对碰一下:“我还是第一次跟傅总吃火锅,和闵总闵稀去年冬天吃过几次。”

    精准插刀傅言洲。

    盛见齐把啤酒罐送到嘴边才后知后觉,他们几次吃火锅都是在巴黎,那段时间天冷,大雪覆盖了城区古老的街道,冰天雪地,忙完当天的工作,他们去附近火锅店待上几个钟头。

    他不是有意要挑衅傅言洲,话赶话就说了出来。

    傅言洲淡笑,“今天冬天都去我家吃火锅。”

    盛见齐笑,再次碰杯:“北京一下雪我就来。”

    他们三人说笑,闵稀偶尔插一句。

    锅里的肉丸煮得差不多,闵稀拿漏勺捞出来给哥哥。

    傅言洲在同盛见齐聊高尔夫,余光注意到闵稀捞了肉丸,他端起自己盘子递过去。

    以前吃火锅,闵稀都会把肉丸全部捞给他,她只吃鱼和虾,肉丸几乎不上嘴。今天他习惯性以为,闵稀是要把肉丸给他。

    闵稀动作比他递盘子的动作快了一拍,漏勺悬在闵廷的盘子上方。

    闵廷示意妹妹:“给他,他是客人。”

    两人中间隔着火锅,在热气腾腾里,对视一瞬。

    她故作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把肉丸放到他盘子里。

    除了闵稀,他们三人吃得都还尽兴。

    吃完,阿姨又送来几盘水果。

    闵廷和傅言洲去院子里抽烟,盛见齐没去,拿起一片西瓜吃。

    “你朋友多久回国一次?”闵稀主动问道。

    盛见齐反应几秒,应该是那个从曼哈顿追到盛时汽车发布会的朋友。

    “巧了,”他说:“下周就要回来一趟。你决定了还是继续相亲?”

    闵稀点点头,又道:“下周有点早,我还没心理准备。”

    “他有时一两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有时半年都能回来两趟。”盛见齐若有思忖,“这样吧,下周见面我先不告诉他是相亲,反正他喜欢你,不存在他觉得你不合适。那天多叫几个朋友一起聚,我带你过去凑场子,人多不冷场,你觉得合适你们就加个联系方式,不合适的话也不尴尬。”

    这样的方式再好不过。

    “谢谢。”

    闵稀心不在焉吃西瓜,往前走的第一步很难跨出去,但只要跨出去了,接下来就会容易很多。

    --

    一直到周二晚上,傅言洲都没等到闵稀的消息,送出去的那件手工礼物,她没任何反应。

    以她的性格,喜不喜欢都会说一声。

    他现在在江城,刚应酬完回到酒店,在严贺禹隔壁买的那套别墅,离婚后他没去住过。

    傅言洲抠了两粒醒酒药吃下去,今晚喝了几杯江城本地酒,后劲特别大。

    等这阵酒劲过去,他打电话给闵廷,问他礼物到底怎么回事。

    “你到底放没放她卧室?”

    “放了。”闵廷也纳闷,妹妹看到那盏台灯为何不问他谁送给她的。

    傅言洲:“可能没注意,你提醒她一下。”

    马上十点半,闵稀还在书房加班。

    闵廷挂电话后去敲门,“稀稀?”

    “哥你进来说。”闵稀对蓓清语方案里的一条推广文案不是很满意,在思考怎么修改。

    闵廷推门,站在门口没进,“不问问你床头的台灯怎么回事?”

    闵稀茫然:“什么台灯?不是一直有台灯?”

    “……右边床头柜那展,傅言洲送你的纯手工礼物,自己看看去。”

    闵稀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扔下鼠标,捞起手机,连走带跑冲去自己卧室。

    她习惯睡床的左边,手机都放在左边床头柜充电。右边床头柜本来就有台灯,换了一盏她也没注意。

    最近几天忙蓓清语的案子,每天都在书房忙到半夜,卧室只是她睡觉的地方,平时阿姨给她整理房间,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她没数。

    一盏木质结构的简易台灯,原木色的底座和灯杆,灰色布艺灯罩,与她之前的台灯看上去差别不是很大,难怪她没注意。

    闵稀坐在床沿,离近才看到灯罩上是手绘图案,绘了几朵白玫瑰和白色洋桔梗,颜色简单,白色花朵绿色茎叶。

    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颜料味道。

    她打开开关,暖白的灯光照亮灯罩,原本平常普通的几朵白玫瑰和白洋桔梗突然变得立体起来,层叠错落,就像几朵真的鲜花被黏在灯罩上。

    闵稀没控制住,眼泪毫无征兆滑下来。

    她发消息给他,多少带着控诉:【你怎么不早点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