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她唇上一空,温濯觉得越来越热。她不受自控地从一个手足无措的小白变得更加手足无措,让她跌落深渊的人反复拽着她,托着她,要给她新生,也要给她毁灭。

    酥酥麻麻地吻落下,温濯受不住这□□,要躲还是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陈时祈又自由地爬上来,声音落在她耳边:“舒服吗?”

    温濯神思混乱,那滴泪早已在暗夜里消融,她的身体全部缱绻起来,抱成一个团,成一个保护自我的状态,陈时祈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打开灯,便见她这个样子。

    他头脑那股燥热挥去,莫名地,腾升出一股懊悔和心疼,他不敢再碰她,只是让被子将她包裹,让她别那么冷。

    “很排斥?”

    温濯想不清楚,算不算是排斥,但她可以很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从她内心底爬出来很多羞耻和难堪,不大能自然地面对陈时祈,她也会想,陈时祈把她当什么?

    瞧见温濯不说话,他轻轻躺在她身侧,仰头看着天花板,彻底冷静下来。

    “对不起。”

    温濯沉默地抱着自己,陷入了沉思。

    这些日子中,他们之前的相处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任何的不适,他的体贴,他的尊重,她全都看得见。可是,他这个人,还未在她心底达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存在。

    那她又在介意什么呢?

    她的声音在轻轻发颤,又哑地可怜:“陈时祈,你觉得性是什么呢?”

    陈时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他认真思考,却没立刻给出答案。

    温濯自顾自说:“我所认为的性是两个相爱的自然而然地发生的证明爱的举措。”

    “但也可以是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为他满足生理需求。”

    在她的理想世界里,本不为情所产生的躯体纠缠所动容,只为灵魂的碰撞。而当他触碰她的那一刻,她本能地排斥,陷入了矛盾。

    陈时祈觉得好笑,轻轻眯了眯眼睛,他问她:“所以你觉得我对你是后者?”

    温濯没有直接给他答案,她只是说:“你忽然靠近我,又忽然一时兴起,想要玩弄我。”

    “所以,陈时祈,你到底为什么要爱我?”

    “爱我这样貌?爱我这身躯?”

    那你爱不爱我这残败不堪藏了又藏的灵魂。

    她声音发着颤,又不受自控地哭起来:“陈时祈,我真的不相信,想怀疑,会不安,我做不到那么坦然,也停止不了遐想。”

    她真的做不到。

    如果接受爱的开始是要用无数次经历去验证,那她觉得并无必要,也太愚蠢。

    显然这是一个女人对自我的为难。

    只可惜,她不能用道理说服自己的行为。

    就像一个ai程序,道理是代码,一遍一遍输入,但它依然违背ai程序的原则,无数次违背代码。

    陈时祈有些无措,他没敢靠近她,却根本没辙,“温濯,我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我告诉你为什么,你也会千万次的怀疑为什么我爱你,为什么想让你坦然地接受我爱你,为什么我还要你什么都不做,只让我爱你。”

    “你想不明白,所以当我靠近你的身体,想要和你发生关系时,你本能地认为我在玩弄你。”

    可是,他哪里舍得玩弄她,只把她当做一个□□发泄点。

    越相处,他越了解她。也越来越知道她的不安和别扭,总是把他们的关系往差的方向想。但他也庆幸,她没有不懂装懂,不信任他装成信任他,还把自己的不安袒露在他面前。

    “阿濯,你不知道自己多可爱,也不知道我多爱你。”

    爱她的残缺,是自我一早的誓言。

    “让我抱会儿好吗?”

    温濯迟疑,她的眼睛有些无神,甚至麻木,即将陷入无穷无尽地内耗里。陈时祈主动靠近她,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

    温濯一动不动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

    “同样类似的事情,我们讨论过,不止一次地讨论过,或许未来我们还会有这样的问题。无论你问我多少遍,我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你我的答案。我知道,简单的话语不足以让你相信,那剩下的就让时间来证明。”

    “我与你说我爱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让我爱你,可是我做这一切的初衷也都是为了让你高兴,让你快乐。如果我做的这一切只能让你更痛苦,我做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你明白吗?”

    温濯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再一次听到他的道歉:“你同意搬过来,是因为你还愿意相信我们之间有更多的可能,你本来就害怕自己会选错,信错人,可是我今晚还是冲动。”

    “阿濯,是我对不住。”

    如果说这些都是让她昏头的甜言蜜语,是醉酒,是不理智,那温濯一定会告诉自己,陈时祈是她见过的,最会酿让人发昏的甜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