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十来个人都是熟识的,谈天说地,好不热闹。

    几个相熟的朝温菱挤眉弄眼:“温律师总算来了。”

    “姗姗来迟,要不先自罚三杯?”

    那人还挺怜香惜玉的,又补了一句,“喝茶就行。”

    “人刚来,还没吃饭呢,就让喝茶,是想饿死温律师吗?”

    坐在主桌的冯梓曦忍不住给温菱解了围。

    “冯律师心疼了,难怪一晚上总念叨着温律师呢!”其他人见状,赶紧抓住机会取笑。

    冯梓曦喜欢温菱,是摆在明面上的,大伙儿又都是年轻人,说说笑笑。

    温菱一概不放在心上,只是保持着同行之间的社交距离。

    位子预先就给她留好了,在主桌上,距离冯梓曦隔着一个位置,中间坐了潘莹莹。

    潘莹莹对冯梓曦挺有意思的,一个晚上时不时地和他说几句话。

    可惜冯梓曦的心思压根不在她身上,一看到温菱来,整个人都紧张了不少。

    温菱急匆匆赶过来,又连续加了几天班,眼睑下一片深色阴影,是掩不住的疲惫神色。

    冯梓曦直接越过了潘莹莹,特地和温菱说话。

    “这几天经常加班?”

    温菱抬眼:“还行吧。”

    “上回说到的案子,怎么样了?”

    她又淡淡答:“认罪了,判了。”

    众人纷纷揶揄:“不得了,温律师一来,冯律师又生龙活虎了!”

    “就刚刚还恹恹的呢!”

    温菱轻轻蹙眉,伸手捂着胃,刚匆忙出门没吃东西,眼下已经八点多了,胃在闹情绪。

    冯律师目光所及,连忙布菜,夹了好多到她碗里。

    “菜刚上不久,你饿了赶紧吃吧。”

    言语间全是关心。

    温菱清了清嗓子:“谢谢,我自己来。”

    潘莹莹的脸色有点差,借口说出去透透气,起身离开。

    大家又嚷嚷起来,打趣的目光忍不住瞧过来。

    冯律师反而危襟正坐,咳了咳:“不许闹了啊,都好好让温律师吃饭。”

    过了会儿,潘莹莹回来后,其他人的目光才收敛了点。

    潘莹莹脸色红润不少,神采飞扬的。

    众人调侃:“怎么那么开心,在外头转角遇到爱了?”

    “不是遇到爱,是遇到了邵检察官。”

    潘莹莹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神秘兮兮的,众人目光又立刻聚焦过来。

    “哪个邵?是不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邵南泽?”

    “就是那位!”

    其他女律师马上扼腕痛惜的样子,后悔刚刚出去的人不是自己,要不然就能撞见邵南泽了。

    话题急转直下,忽然又从最近的案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东院检察官邵南泽。

    律师圈子里,对院里头数得上来的人都摸透了脾性,无奈这位邵检察官,却一直是块烫手山芋,脾气和秉性都摸不透,更是不知喜好。

    “听说他来东院不到一年,已经办了好几个大案要案。”

    “可不是,上回我们律所那个案子,就在他那碰了个软钉子。”

    “怎么说?”

    “这人软硬不吃,难搞得很。谈到工作,专业到不行,就那个案子,法院最终采用了检察院的量刑意见,还说他写得好,一桩桩一件件的罪名,也不知道他怎么捋的,听得我脑壳都疼。”

    “他家里……”

    “那可不得了,家里头的长辈是百度出来都能叫得出名号的人物。”

    “啧啧,真不得了。”

    女律师们叽叽喳喳,讨论的都是那传闻中“手腕利落,办事果决,很受重用”的邵检察官。

    男律师们心里发酸,但也只能忍着。

    谁叫邵南泽三个大字这么烫嘴呢,要是一个不小心对上他,那案子的难度指数简直飙升。

    有人问潘莹莹:“好不容易撞见邵检察官,你没要个微信回来?”

    温菱恰好在吃四喜丸子,一个手抖,丸子居然掉在了桌上。

    丸子又不小心地滚了滚,彻底掉在地上不能吃了。

    “我哪儿有那本事。”

    潘莹莹苦笑,邵南泽平常工作性情冷淡,能多说一句话都不得了,再要和他攀上关系,那得是家里头祖坟冒青烟。

    传闻多少女律师想近邵检察官的身,都败退而去,没人能搞得定他。

    桌上觥筹交错,讨论得最多的居然是那个人。

    温菱低了头,不动声色小抿一口黑松露汤,汤底醇厚,可舌尖却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直至她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

    ——“温律师,请问在伤口上倒点酒,开车的话算酒驾吗?”

    原来是老板担任律师顾问的一个公司高管发信息过来。

    温菱腾出手按了下手机案件,“不算。”

    她想了想,又发了句,“伤得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