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至于杀鱼之前还带愧疚的吧?

    别开玩笑了。

    夏桃回忆了一下自己玩游戏时认识的角色。

    怎么想,沈言洲都不是会愧疚的人。

    虚伪和坦荡同时存在于他的身上,他总是善于利用狠辣残酷的手段来达成目的,然后坦荡地承认自己的恶,绝不为此辩解。

    因为感到愧疚,而企图得到受害者的原谅,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这样的手段,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逻辑。

    顶级财阀继承人哪儿来的良心啊?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来见她?

    夏桃不明白。

    不止夏桃不明白。

    其实沈言洲也不明白。

    和下属谈话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原本应该直接回房间休息,可是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一样,他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这里。

    他静静地望着她。

    这只愚蠢又无知的小美人鱼刚从梦境中醒来,像小金鱼一样气鼓鼓地吐了一串泡泡,抱怨他说话不算数,答应陪她出去玩一直不兑现——

    看,都到了现在,她的重点还是他没有陪她出去玩,完全没想过自己长时间被困在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的处境,又到底有多危险。

    就连她娇声娇气的抱怨,都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这么轻易地相信别人,就好像世界上没有坏人会伤害她一样,她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无忧无虑不知愁的温柔甜蜜。

    就像童话里走出来的人鱼公主。

    如果她遇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就算她遇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沈言洲也可以预见,小美人鱼不会得到多好的结局。

    她本来就和这个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他不同寻常的沉默,小美人鱼轻盈地游到泳池边,担忧地靠近他:“沈言洲你怎么啦?你不开心吗?”

    她的担忧和关心都那么真切,别有用心的虚情假意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却让他在一瞬间失语了。

    他望着她那双温柔甜蜜的海蓝色眼眸,原本用来搪塞敷衍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不过半晌,他歪头笑了笑:“没事……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听他这样说,小美人鱼很轻易地相信了他的话——她总是很轻易地相信他的话,她有点害羞又有点生气:“哼,那你还不陪我出去玩!你知不知道我在陆地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呀?半个月后我就必须回海里了,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

    “你的生日在半个月后?”

    “是啊。”

    布偶猫突然cue她:【桃桃,今天是沈言洲的生日诶。】

    夏桃: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提生日这个话题!我的生日又不在半个月后!

    单方面屏蔽了布偶猫的声音,夏桃继续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你呢?你的生日是哪天?”

    “离我生日还有很久。”明明是今天生日本资源由蔻蔻群一乌尔而七五二八一整理,他却说了个谎,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说说你吧,以前生日,你都是怎么过的?”

    这个话题顿时让小美人鱼高兴了起来,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们人鱼族有个传统,每个人鱼过生日的时候,所有人鱼族的成员都会一起庆祝,所以生日当天总是特别热闹……”

    她高高兴兴地说了好久,沈言洲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他一言不发地听了很久却没有一丝不耐烦,认真得仿佛她说的不是什么无聊的生日宴会,而是价值千万的商业机密。

    因为有个捧场的听众在,小美人鱼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太久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话头递给他:“……那你呢?你以前生日都是怎么庆祝的?”

    “我不过生日。”

    沈言洲说。

    小美人鱼呆了一下。

    “我母亲的忌日就在我生日当天,这并不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他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夏桃:乙游男主们总是会配备一个悲催的身世或者不幸的童年……所谓美强惨的奥义,我懂。

    夏桃是懂了,但是小美人鱼不会懂,她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为难的情况,一时有些无措。

    “人、人鱼族也有这样的情况,人鱼妈妈生下小人鱼后就难产去世了。”她有些笨拙地安慰他,“不过,我们还是会给小人鱼庆祝生日,毕竟,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呀。”

    孩子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按照常规思路,小美人鱼自然而然地认为沈言洲的妈妈是生下他后去世的。

    沈言洲没有反驳。

    尽管他的母亲并非难产去世。

    沈言洲的父母是圈子里有名的怨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