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皇帝的数落, 李珩安之若素, 李璟嬉皮笑脸,两人都不是脸皮浅薄之辈, 不会轻易被三言两语说动。

    皇帝当然?知道?这俩儿子什么德行,只是如今他还正值壮年,对于?皇孙的渴望并没有那么迫切。见这两人如此作态,只以为?是他们尚未定性,想?到成婚之事也不急于?一时?,便暂且放下了?这个话题。

    如今成年的皇子们早已不住在皇宫之中,一年前,二皇子被封为?楚王,三皇子被封为?晋王,四皇子被封为?庄王,都在宫外有自己?的王府。

    韶宁公?主?虽说还未到出宫建府的年纪,但是皇帝偏爱这个女儿,自然?格外娇宠一些,皇子们出宫建府之时?帝王也给韶宁公?主?建造了?公?主?府,一切规格与皇子府邸无异,甚至还要稍胜一筹。

    只不过和?其他皇子不同的是,皇帝虽然?在宫外给韶宁公?主?建造了?府邸,但她多数时?候仍住在皇宫内,只是偶尔兴致到了?,才去公?主?府小住一些日子。

    夜宴之后,天色已晚,李璟在离宫的路上突然?收到了?一个宫人塞来的纸条。

    这是相当逾矩的行为?,但李璟却并未动怒,他只是挑了?下眉,视线落到打开的纸条上,瞬间笑了?起来。

    因为?纸条上潦潦草草地写着几个字——

    【这破夜宴怎么还没结束?来荷风亭啦!】

    虽然?并未落款,但从那娇纵又气鼓鼓的语气,还是不难猜到写纸条的人是谁。

    ……

    古来曲院枕莲塘,风过犹疑酝酿香。

    荷风亭字如其名,取荷风之意,便是因为?其位于?荷塘之中,里面种满了?荷花,夏日至,亭子周围便全是清雅如仙的粉白芙蕖。

    此时?若有微风,便能感受到一阵荷香扑鼻而来的清凉。

    李璟按照纸条上的要求到了?荷风亭,却发现整座亭子里只有他一人,没有桃桃的身影。

    亭子外一只小舟静静地停在湖面上,李璟的目光落在小舟旁的一朵芙蕖上,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朵芙蕖浑身雪白,像是有点害羞似的半阖着花瓣儿。

    湖中这么多亭亭玉立的芙蕖,粉红白净,姿态各异,其实很难说哪朵最特别,但不知为?何,唯独这朵芙蕖看上去格外清新绝俗、仙气飘飘。

    这朵小芙蕖躺在一片大大的荷叶上,风吹动荷叶它也还是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是……睡着了?。

    李璟笑了?起来,他脚尖轻点堤岸,很轻松地便落在了?小舟上。

    他俯下身,轻柔又小心地把这朵小芙蕖捧进了?手?里,防止它不小心掉进湖中,可即便如此小芙蕖还是没有醒过来。

    李璟摸了?摸下巴,仿佛自语般笑道?:“这么可爱的小芙蕖,一定很好吃,要不拿去喂五妹妹府里那只雪白狸奴吧?”(注:狸奴是古代对猫咪的称呼)

    似乎是被这句话吓到了?,小芙蕖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做噩梦惊醒的人一样,它从李璟手?里跳下来,直直落在了?小舟上,瞬间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衫的绝色少女。

    大概是刚才在湖中沾了?水的缘故,白衫少女如瀑的长发有些湿漉漉的水汽,面容也沾染了?露水,清泠泠的,显得她雪肤越发莹润透白,乌发素颜,唇色就像点缀在纯白莲花尖一抹嫣红,和?她别在发间的纯白芙蕖交相辉映。

    月色如水,美人如荷。

    她捧起小舟上那一大把粉白芙蕖,有些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都怪你一直不来,你看我?摘荷花摘得都睡着了?。”

    “是吗?那你摘了?多少荷花了??”

    “唔,让我?数数……”

    被成功转移注意力的韶宁公?主?在数完荷花之后,立刻毫无所觉地忘掉了?自己?刚才差点被拿去喂猫的事。

    李璟一向宠她,又很会逗小姑娘玩,以前还在学堂的时?候两人就常常在一起厮混,所以桃桃一直都很依赖亲近这个三哥。

    她抱着芙蕖,抬头望着他说:“三哥哥,这次出征你离开了?好久,我?都有一点点想?你了?。”

    明明是在撒娇,看上去却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李璟望着她清澈如水的眸子,心口突然?一窒。

    桃桃一向自我?,只在乎自己?有没有表达完感受,但不在乎别人是什么感受。

    她也不等李璟回话,只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皇宫里又发生了?哪些事,世家圈里又闹出了?什么乐子,玉都又多了?哪些好吃的时?新果子,并表示之后有时?间带他一起去尝尝……

    李璟撑着头,微笑着听她讲,他本就俊美,一双桃花眼生得潋滟,看人时?更是无暇,此时?专注地望着她,简直是十分的风流都赋予这一眼之上了?。